張童在被絆倒的同時，依舊試圖對我揮動了匕首。
我右腳踝為軸心，擰動身軀，躲過這一擊的同時，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後腦上。
張童倒地之後，我跟著單膝跪下，膝蓋壓在他的後頸上，並且奪過了他的匕首。
“你小時候就是滿身藥味，我其實是知道的。因為你這小身板一直是個病秧子，我以為是家裏的人在用藥為你調理。”
“你之所以有時候打架能打過我，是因為我讓著你，怕傷了你的自尊心。”
剛才那一下肘擊可能來的有點狠了，張童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腦袋，咬牙切齒：“楊家就特馬一群廢物，搜個身都搜不利索！”
我嗤然笑道：“也不能怪他們，攝魂絲一直綁在我腿上，用手是摸不出來的。”
“不過我設下陷阱的時間，是你對我拔刀的那一刻！”
刀隨話落，我重重將匕首刺向張童的手掌。
他這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但我手中的匕首也隻釘在了他指間。
“身上有解藥嗎？”
我低聲詢問，張童的身上已經浸透了汗水，磕磕巴巴的道：“沒，沒有。”
“那就有點麻煩了。”我將匕首丟到遠處，抓住張童的手腕，猛然向上翻轉。
張童慘叫出聲，我隻好又撕下他身上一塊布料，塞住他的嘴。
接著是他另一隻手腕，以及兩個肩膀、膝關節、髖骨……
等我忙完之後，張童已經被我卸掉了大部分主管行動的骨關節，現在他連爬行都做不到了。
“你挖出來的這個洞，另一端有人守著嗎？”
張童滿頭大汗，用力點了下頭。
“你的話我是不可能再信了，我願意去賭你說的是反話。”
我起身走到了牆角，正準備爬進去，張童突然開始在地上抽搐。
被用來塞嘴的那塊布，隨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的匕首：“剛才不小心劃傷你了？你不是說刀上的毒會讓人在睡夢中死去嗎？”
張童沉默了幾秒鍾，莫名笑了出來，臉上帶著淚花，嘴角卻挑了起來。
“瑪的！我玩了十多年的毒，最後居然死在了毒上！”
我還在打量匕首，張童再次發聲：“我中的不是匕首上的毒，而是那個表子給我下了毒。”
他這麽一說，我馬上就想到了：“刺殺我的任務，執行人必須滅口！”
張童用下巴敲了敲地麵：“大少爺，能再聽我嘮叨幾句嗎？”
我沒再急著離開，輕歎道：“說吧，你現在想要的，無非是讓我為你報仇。”
“沒錯！”張童用鼻孔哼出熱氣，同時也伴隨著鮮血：“我最後悔的，就是沒在**玩死那個表子！”
“林隆知道了你還活著，是因為花家那兩口子四處找尋幫手，要為兒子報仇。”
“知道花家獨子的死和你有關之後，林隆暗中幫了他們很多。但是讓我來刺殺你的，不是林隆，而是林靈菲！”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我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無感了。
但是張童卻很是激動：“這個表子現在連林隆都管不住，每天都爬不同男人的床，我隻是其中一個！”
雖然張童的臨終遺言肯定是實話，但我還是有點無法把張童的描述，和林靈菲三年前的形象聯係起來。
我摸了摸下巴，皺眉道：“林靈菲是個很驕傲的女人才對，現在居然能變成人盡可夫的**之婦？”
張童冷然發笑：“驕傲？沒錯！以前確實是隻會拿鼻孔看人，不過被那個公子哥玩過又扔掉之後，早特馬變了！”
我對這個讓林靈菲性情大變的公子哥有些好奇：“那人是誰？”
張童努力扭動脖頸，將臉對向我這邊，但是他又一次張口吐出鮮血之後，卻沒能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看著逐漸黯淡的眼瞳，以及絕望和不甘的眼神，我心中還是震顫了幾下。
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因為和張童難以否認的發小情誼，還是因為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在我麵前死去。
花文吉在我麵前跳樓了，但我沒看到他落地的那一刻。
我站在原地，用了半分鍾的時間平複心緒。
將匕首扔到張童屍體旁後，我彎腰鑽進了地道，這種危險的東西，我還是決定不帶在身上了，免得不小心劃傷自己。
地道裏有把工兵鏟和短鎬，看來還真是張童親手挖掘出來的。
不過這條地道並不長，而且有整體是個很明顯的U形。
我從地道裏鑽出來的時候，隻是進了隔壁的房間，依然是個密室。
不過好在這間密室的門沒有關閉，估計是為了方便張童進出。
看到開啟的鐵門，我心裏輕鬆了不少。隔壁密室真的出不去，就說明門外的走廊上沒給張童留人。
我走出去之後，也果然是如此。
沿著來路折返，到了那個岔口處，我在地麵上發現了拖拽的痕跡，這是我來時沒有的。
以白芸天的本事，脫險失敗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即便真的被擒，在被人押解的過程中掙紮反抗，可能性也不大。
“還有其他人？”
我在權衡之後，決定先回去看看。
沿著原路返回，當我距離甬道出口還有好幾米的時候，就看到了外麵那個地下廣場的情形。
第一眼看到的，是廣場正中間多出來的木架，熏兒被綁在上麵。
她身上雖然沒有傷，但似乎已經連掙紮和呼喊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在低聲抽泣。
我握緊雙拳強迫自己冷靜，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肉裏。
依靠身上的黑袍，貼著牆壁躲在陰影中，我繼續觀察了起來。
在綁著熏兒的木架底下，是一個盤膝打坐，一動不動的黑袍人。
我努力看了半天，才發現這是一尊和真人差不多大小的雕像。
以熏兒和雕像為中心，分八個方向坐著數量相同的黑袍人。
每個方向的人都分成三列，不過每一列的兩個人都是分開，中間有個一人寬的間隔。
荒山遺址上沒能看清的祭祀儀式，在這棟高檔寫字樓的地下，重新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