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丙如果調查有所進展,必定會第一時間報告,我也沒有催他,和白丁一起留在病房照顧著白子。
但未曾想,這一等就到了晚上,白丙這次的效率有些慢了。
接起電話後,白丙快速告知:“康珊進了醫院,她偷了一條護士服,現在在去地下一樓的電梯裏!”
“護士服?”我皺起眉心:“又偷衣服,她還真是喜歡這種伎倆。”
我手機開著免提,白子也能聽到,對我抬了抬下巴道:“你們趕緊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而且丙哥肯定已經把醫院裏的監控全給黑掉了。”
這確實是白丙的習慣,可惜昨天到了英山市後,沒來得及回酒店取行李,我們常用的通訊耳機沒帶在身上,靠手機聯係還是多有不便。
叮囑了白子幾句,我和白丁快速離開了病房。
“地下一樓?”
我突然想起康珊要去的地方,疑惑道:“她為什麽要去那裏?醫院的地下一樓,通常不都是停屍間嗎?”
“她很可能就是衝著停屍間去的!”白丙在電話裏回答:“警方法醫科的停屍間放不下七具屍體,所以臨時借用了醫院的停屍間。”
我心下一驚:“之前七起命案的死者,都在那裏!”
白丙快速‘嗯’了一聲,我和白丁也隨即加快了腳步。
“難道她昨晚真是去割人皮的?”
我之前有過猜測,康珊和刺殺白子的人,有可能是同夥,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更大了。
白子篤定,殺人凶手不是康珊,但也不能說幫忙剝皮的不是她。
電梯裏沒有信號,我隻好暫時掛斷了電話。
到了康珊所去的病棟樓,抵達地下一層的時候,這地方連空氣裏都散發著一股子陰冷。
“少東家,我聽說醫院的地下室是最邪門的地方,不幹淨。”
我裝作沒聽懂,指了指明晃晃的地麵道:“這不打掃的挺幹淨的嗎?”
白丁聳了聳肩不再言語,我們按照牆上路標指示,一路摸到了停屍間門口。
為了低溫儲存屍體,停屍間是由兩道對開的金屬門封上的,不僅是隔絕內外溫度,連隔音效果也很好。
即便是以我的耳力,也隻能勉強聽到些聲音。
我知道康珊沒那麽容易審問,就想先聽聽動靜,嚐試探查她到底想幹什麽,便把耳朵貼到了冰冷的金屬門上。
過了許久,裏頭並無太大聲響,就在我以為自己其實聽不到內部聲音的時候,終於傳來了動靜。
先是幾聲哐當哐當敲打金屬的聲音,緊接著是康珊的驚呼,然後又沒了任何動靜。
我心思電轉,對露出詢問目光的白丁道:“停屍櫃裏好像出現了動靜,把康珊給嚇到了,難道這裏真的不幹淨?”
“原來你知道什麽叫‘不幹淨’啊?”白丁剛說了一句,就被我抬手推開,然後運足氣力在金屬門上猛踹一腳。
強烈的震激聲在寂靜的走廊中回**,說不定隔天就會傳出地下室裏有異響的傳聞,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
康珊就在停屍間裏,隻需要堵住門口,她就無路可逃。
可惜的是我現在杖劍不在手邊,否則的話,就這種金屬門,三兩下就能劈開。
白丁提了提褲腿,也想幫我一起踹門,但這時兩道金屬門想緩緩向兩側打開了。
我朝後上方的攝像頭看了一眼,馬上會意,肯定是白丙通過電子係統把門打開了。
“嗯?怎麽又多了一個人?”
白丁的驚呼讓我回過神來,跟著往停屍間裏一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懷中抱著失去了意識的康珊。
中年男人滿身的冰霜,我看到離他最近的那隻停屍櫃被打開,就明白過來,他之前是躲在了停屍櫃裏。
也不知道他躲了多久,此時哆哆嗦嗦的抱著康珊,肯定比我們昨晚在大街上還要冷。
他一和我們對視,就流露出恐懼的神態。
我和白丁則是疑惑,然後跟這個中年同時開了口。
“你是誰?”
“你們是誰?”
深更半夜,同時出現在醫院的停屍間,在這種場合見麵,氣氛確實有些詭異。
我摸了摸鼻頭,繼續問他:“你躲在停屍櫃裏做什麽?難道是被人關進去的?”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猶豫了一陣,主動講述道:“我是來找我老婆的。”
“她半個月去世了,但是警方還沒查到是誰殺了她,就把她的屍體存放在這裏,也不讓我來見她,所以我隻能偷偷來看她一眼。”
“我女兒跟我不是一起來的,我本來不想讓她來,但她一直都不聽我的話,剛才可能是我‘出來’的時候嚇著她了。”
中年男人詳細解釋了一番,我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但他的表示又都全部合情合理。
“康珊是你女兒?”我先隨便問了一句。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叫高繼全,但我跟我老婆離婚好多年了,我閨女跟她姓。”
“但是畢竟夫妻一場,我這些年也一直想著複婚,沒想到……”
說到這裏,他開始紅起了眼眶。
我對他和康珊的疑慮都減輕了幾分,如果高繼全所言為真,那麽他和康珊就不會是凶手,因為其中一名死者是他的前妻以及康珊的母親。
但我不可能輕信高繼全的一麵之詞,便一邊撥打白丙的電話一邊對高繼全繼續逼問:“你老婆叫什麽名字?怎麽證明你們是一家人?”
高繼全愣了一下,隨即道:“我老婆叫康翠蘭,她是個裁縫,手藝特別好,但也是因為這樣,把我們閨女給耽誤了。”
“我閨女叫康珊,大小學習成績特別優秀,前兩年還在市重點高中讀書,還考上了名牌大學。但她非要跟她媽一樣當個裁縫,沒去上大學。”
見我沒有回應,高繼全繼續說了下去:“我閨女出生年月日是……”
話未說完,我手裏的電話傳出白丙的聲音:“康珊的母親確實叫康翠蘭,我之前隻想著她是行凶者,沒往受害人家屬這方麵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