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在想自己是什麽時候中的毒?”許是久病成良醫,藥奴兒一直被白子言語挖苦,現在也學到了幾分精髓,並且用在了古靈封身上。
古靈封捂著胸口思索良久,才低聲開口大:“小藥佛是被我所殺,但他已經死了四天了。”
“沒錯,如果是那個時候給你下毒的話,你也早就去將見他了。”藥奴兒努了努嘴,輕聲笑道:“給你下毒的人,不是小藥佛,而是車曜!”
古靈封眉心緊鎖,低聲自語:“他也已經死了,就在剛才!”
“我和他交手,他沒有對我用過毒!”
當古靈封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時候,車曜的死就已經是在預料之中。
車曜當時就是奔著拚命複仇去的,而且如果不是斬殺了車曜,古靈封也不可能追到冥宮中來。
“他沒有對我下毒。”
隨著毒性發作,古靈封似乎已經開始有了神誌不清的跡象,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藥奴兒微微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他用的那把刀上,淬了毒。”
我這時也猛然回憶了起來,車曜當時和古靈封拚命的時候,並沒有使用自己擅長的火叉子,而是用了百刃留下的一把斷刀。
而且他當時還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要用百刃和小藥佛的遺物,親手為他們報仇。
其實車曜早就自己說出了真相,隻是當時我並沒有多加留意。而當時看出來的人,隻有藥奴兒。
又過了幾個喘氣的功夫,古靈封已經幾乎無法站立,隻能用長劍支撐。
他的視線已經從我們幾個人身上移開,緩緩低頭,定格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欸,原來在這兒。”
藥奴兒躬著腰身上前查看,古靈封毒發之後,藥奴兒的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
而就在剛才還想要斬殺藥奴兒的古靈封,此時已經兩眼迷離,連句驅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跟著一起凝視觀察古靈封的手背,費了半天力氣,才找到了一個不過米粒大小的傷口。
車曜以命相搏,也隻是在古靈封的手背上留下了這麽一個傷口,也難怪古靈封堅信車曜沒有機會給自己下毒了。
“能救他嗎?這也算是將他生擒了。”
無論從感情出發,還是將古靈封這位武判官當做人質,去和幽冥澗的談判,他都會有極大的價值。
“張老板,咱們都已經一人背著一個傷員了,怎麽著,您還想再帶上一個?”
藥奴兒此時的底氣越來越足,對我的禮敬也幾越來越少,見我對他凝視過去,藥奴兒才習慣性幹笑道:
“真救不了他了。”
“如果我的藥箱子還在,解這種毒絕對是輕輕鬆鬆,關鍵現在我身邊啥也沒有啊。”
我也已經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聽到藥奴兒親口說出之後,也並不覺得意外。
“小封,你還有什麽遺願,可以告訴我。”
深吸口氣,我背著白子一同走上前去。
古靈封沒有抬頭,隻是開口呢喃低語。
“他說了啥?”
藥奴兒幹脆直接把耳朵湊到了古靈封嘴邊,但依舊還是沒有聽清。
不過古靈封一直在重複的那個名字,我卻是能夠聽到。
“他一直在念丘靈書的名字。”
我朝藥奴兒輕輕搖頭道:“你和你師尊感情深厚,小封也是一樣,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也隻是想為自己的師父報仇而已。”
繼續盯著古靈封看了一陣,他依然保持著利用長劍支撐地麵,讓自己能夠站立的姿勢。
但饒是以為我的耳力,古靈封的呼吸聲也已經是若不可聞了。
“抱歉,如果我一開始知道丘靈書的計劃,可能會去阻止他。”
我最後對著古靈封說了一句,邁開腳步從他身旁繞了過去。
傳說古代有些驍勇善戰的悍將,即便是戰死沙場,死後依然能夠保持屍身屹立不倒。
幽冥澗武判官古靈封,讓我做到了眼見為實。
帶著幾分複雜的心緒走出冥宮之後,我迅速又被宮殿外的滔天大火震懾到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車曜引發的這場大火,居然已經快將地麵上的古樹根須全部點燃了。
如果不是地麵上還殘存著些許水漬,火勢甚至有可能通過根須蔓延到地下。
看到這一幕,藥奴兒立馬轉頭衝著冥宮內呼喊。
“前輩,外頭著火了,你趕緊跟我們一塊走啊。”
百兵主和梵覺一同在琉璃寺中居住多年,可以算是和梵覺一起看著藥奴兒長大的,藥奴兒在準備逃命之前並沒有忘了他。
然而在連聲呼喊之後,百兵主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又過了幾秒鍾,我開始隱隱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百兵主,圓寂了!”
我被眼前的火海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沒有察覺到,百兵主的呼吸聲也和古靈封一樣消失了。
“死了?”藥奴兒大為驚駭,失神搖頭道:“這怎麽可能?剛才還好好的呢。”
“我知道這老頭的身子骨,雖然陳年暗傷不少,但是活個一百歲不成問題。”
藥奴兒想要回去查看,這是一條繚繞著火焰的根須長鞭突然從宮殿上方揮舞過來。
我雖然雙臂無法動彈,但並沒有影響我腳下的速度,背著白子快速躲了過去。
藥奴兒反應也不慢,隻是躲閃之時略顯狼狽。
同時躲開這一偷襲之後,我們同時抬頭向著冥宮屋頂看去。
原本在火海中奄奄一息的古樹根須,此時竟然又再次活泛起來。
而且在在屋頂上方,更多的根須開始快速攀升湧現。
這些根須和地麵上那些不同,全部都是濕漉漉的,帶著暗紅色的水漬,它們來自於地下那層的百兵主道場。
“少東家,我現在又有了那種不詳的預感。”
白子在我耳邊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我現在不知道該稱他一句烏鴉嘴了。
他話剛說完不到五秒鍾,噴湧而出的古樹根須之中,開始顯露出三個人形的輪廓。
最先從根須中出現的,是那位身形最為小巧的初任仙主,一身金黃色的毛發在火光照射下熠熠生輝光澤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