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真品味著馬遊龍的話語,他之前提過的傳說,似乎沒有任何一句是謊言。
但他的暗語深意過重,也讓我難以揣測。
“你不是閻王!”
這是我現在能夠確定的一點,如果馬遊龍是閻王,就肯定不會自降身份去扮演孟婆。
馬遊龍這次選擇了笑而不語,我隻好繼續說了下去。
“閻王是你搭檔,洪村長!”
馬遊龍臉上笑容凝固:“你這個人,讓我感覺到了危險。”
我想要試探馬遊龍和洪村長這對搭檔的關係,但他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們現在還可以離開,這是最後的機會!”
馬遊龍突然下了逐客令,白子嗤然冷笑:“姓馬的,你沒有搞清楚現在的局勢吧?”
“現在應該是你該準備好束手就擒了,你憑什麽覺得還可以反抗?”
“就憑外麵那些小鬼?”
馬遊龍挑眉笑道:“沒錯,就憑他們!”
“你們也看得出來,他們是人,不是鬼!”
我不明其意,馬遊龍也不多做解釋,從坩堝後方緩緩取出了一隻銅鑼。
“讓我想想,從誰開始好呢?”
馬遊龍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間敲響了銅鑼。
鑼聲清脆,除了讓耳膜有些震痛之外,對我和白子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但在閻王廟外,那些按照隊形排列的村民卻出現了異動。
他們沒有任何發動襲擊的趨勢,但卻突然分開了隊列,兩兩一對,從身上摸出刀斧之類的器物,指向了對方。
一瞬之間,我幡然醒悟。
“因為他們是人,所以你才認為能夠用人命威脅我?”
馬遊龍淡然輕笑:“你們都是好人,是所謂的正道人士。”
“但你們這種人,會給自己添加太多的條條框框,你們無法眼睜睜看著那麽多人死去。”
我心思電轉,麵上努力保持著平靜。
“你是他們的村長,你都不在乎他們的死活,我為什麽要去管顧他們?”
馬遊龍沒再言語反駁,而是身體力行。
當著我們的麵,馬遊龍開始念誦起了古怪的咒語。
這是一種古老且奇怪的腔調,反正我是一個字兒都沒聽懂。
但是處於幻覺中的村民,卻受到了這種腔調的影響。
沒有回頭,我就聽到了離我們最近幾個村民緩緩倒地的聲音。
“就算你把他們全都殺了又如何?殺自己人,用來威脅敵人,你才是天真的可笑!”
白子嗤然冷哼,但是我的耳力能夠聽出細節,白子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事實上,馬遊龍的陽謀已經取得了成效,我和白子都不希望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即便死去的是不久前還想要將我們活埋的村民。
“回答我幾個問題!”
我厲聲嗬斥:“告訴我答案,我們馬上離開!”
馬遊龍停止了念誦咒語,並且用力敲打了銅鑼,閻王廟外的村民才開始停下了互相殘殺的動作。
“你盡管問,但我不一定回答你。”
馬遊龍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我強行壓製著怒火,開口發問。
“第一個,為什麽孟婆母子要死?即便是要偽造閻王巡遊的假象,他們也沒必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剛才說過他們想要逃離遊園村,為什麽要逃?”
馬遊龍不假思索道:“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
“因為,我們需要孟婆。”
馬遊龍莫名歎了口氣道:“可惜啊,她那個兒子太不聽話,說什麽厭倦了遊園村的生活。”
“厭倦?誰又不是呢?”馬遊龍苦笑道:“任何來到遊園村的人,都是在忍受著煎熬。”
“為了古老的傳承不會斷絕,也為了遊園村的秘密不會泄露出去,他們母子必須死。”
“但是殺死他們的不是我,我隻不過是做了些善後的工作。”
“其實,我並不想讓孟婆死去,不然的話,我現在也不用接替她的工作了。”
和我想的一樣,孟婆的職位是有用途的。
而且結果顯而易見,如果孟婆沒死,現在站在閻王廟中,守著這口坩堝熬煮紅茶的人,應該是她。
“你沒有殺人,但你利用了屍體,而且違章孟婆的死亡現場,也是你做的吧?”
“孟婆家裏,一直是母子相依為命,但你不想讓我們知道她兒子的存在。”
“你的目的,是為了爭取到多一天的時間,來舉行今天晚上的儀式。”
“第二個問題,這個儀式,有什麽作用?”
馬遊龍嗤然笑道:“你既然都已經猜到了,為什麽還要來問我?”
“我想要進行驗證,猜測終究隻是猜測,我想要百分百確定的真相!”
馬遊龍繼續作答:“這個儀式,沒什麽意義,隻是一種古老的傳承。”
“但這也隻是我的猜測,至於真相,隻有洪憲知道,我今天隻是來替班的。”
“洪村長?”我剛才就有所察覺,洪憲並不在現場。
“第三個問題,我原本想問的是,你和洪憲之間到底是競爭還是同伴的關係。”
“但是現在我想換個問題,他為什麽沒來?”
馬遊龍嗬嗬笑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洪憲病了。”
“而且他病得很厲害,現在他隻想著自己,已經不願意分心為遊園村做任何事。”
“所以說,我現在才是最辛苦的人。”
我還沒想好下一個問題,白子已經忍不住插話對馬遊龍問道:“趙恪在哪兒?”
馬遊龍麵上已經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冷聲笑道:“林子裏!”
“我讓人把他掛在了樹上。”
“另外可以送你們一條信息,林子裏,每到晚上都會有啄人眼珠子和內髒的夜梟,所以我不敢保證,你們那個同伴是不是還活著。”
馬遊龍此言,目的還是在於驅趕我們離開。
“差不多了吧?你們現在最應該去做的,是拯救同伴或者是去收屍。”
馬遊龍像是徹底失去了耐心,嘴唇抖動之間,再次念誦起了咒語。
緊隨其後,閻王廟外的村民再次有了動作。
“馬上就在!”
我咬牙厲喝,轉身離去,馬遊龍的話真假難辨,但事關那麽多人的生死,而且還包括趙恪,我不想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