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芸天肯定會想辦法安慰褚英傑,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把我捎帶上了。
同時,也讓我升起疑惑。
“你說我背負著血海深仇,是什麽意思?”
白芸天身子一僵,但很快就故作平靜的道:“你這條命都差點兒斷送在林隆手裏,這還不算血海深仇嗎?”
“可是你剛才說了‘還’這個字,在‘血海深仇’後麵,這說明不是同一件事!”
真是因為越發熟悉,現在白芸天在我麵前,很難撒謊。
白芸天被我幾句話說得有點兒炸毛,不耐煩的道:“我隨口迸出來的字兒,你沒必要咬文嚼字。要真沒事兒幹的話,過來給我打打下手。”
褚英傑斷肢上依舊血流如注,我暫時記下了白芸天的話,沒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和他深究。
“不行!血止不住!必須得去醫院進行手術!”
白芸天用了好幾條止血帶,都沒能奏效。
褚英傑不僅四肢被縫合了魚鰭,而且自己真正的四肢,也已經嚴重水腫,稍微一碰就是一股子膿血。
白芸天皺眉沉思了十幾秒,開始對一旁的下屬下達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包下一座醫院!褚英傑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你明白我的意思!”
這名白家人站在原地,猶疑了許久,還是不動地方。
“少爺,這事兒沒那麽容易辦。任何一家符合您要求的醫院,都會有其他的病人啊。”
“甚至還有些住在ICU裏的,那些病人無法驅散和轉移。”
白芸天怒目:“這些我會不知道嗎?所以我才讓你以最快的速度去辦,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這名白家人可謂是受了無妄之災,正要轉身離去,褚英傑突然用魚鰭拍打了幾下地麵,繼續書寫文字。
“不用了,我不去醫院。”
“荊澤明,是變態,都是他做的。”
“這間房,全是他記錄的資料,現在,沒了。”
寫完這最後幾行字後,褚英傑再沒了抬起斷肢的力氣,身子在白芸天懷裏原來越軟。
白芸天全身都在顫抖,小心將褚英平放在地上,試圖為他進行胸外按壓。
但他才稍一用力,褚英傑就仰頭吐出一口膿血,胸膛也凹陷下去很大一塊。
吐了血之後,褚英傑好像反而舒服了不少,回複了一些力氣,張口試圖說著什麽。
我盯著他的麵容看看了看,試探詢問:“你想讓我們為你報仇?”
褚英傑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來來回回在兩個動作間轉換。
白芸天迅速脫掉外套,平鋪在地上:“你想說什麽,再寫出來!”
褚英傑試圖翻身,但卻來這份力氣都沒有了。
我上前蹲在他身旁,繼續探問:“除了你,還要為你的家人報仇!”
褚英傑這才停止了想要翻身的動作,我輕輕歎了口氣,努力向褚英傑露出一個平和的微笑:“把你和家人葬在一起,可以嗎?”
聽到我這句話後,褚英傑用最後的力氣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雙眼,紫黑色的麵容上留下了最後一絲僵硬的微笑。
我們三個保持著姿勢,佁然不動。過了二十多分鍾,白芸天才站起身來,沉聲道:“他已經去和家人團聚了。”
“現在我要對他進行解剖,你如果不想觀摩的話,就出去等我。”
我第一次對白芸天的解剖過程有些擔心:“你現在的狀態,可以嗎?要不要先歇一會?”
“不用!”白芸天很幹脆的拒絕了我:“屍體停放越久,變化就越大,而且會出現屍僵等現象,影響準確的判斷。”
白芸天不聽我的勸說,強行將我和挨了罵的那個白家人趕了出去。
離開這間屋子後,明亮的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
我此刻也是心緒雜陳,秦天白日之下,隻要一間小小的屋舍,就能留下黑暗。
感慨了片刻,我走向了遠處的熏兒和馬二。
這兩個本該沒什麽共同語言的人,居然神神秘秘的湊在一起商討著什麽。
出於本能,我覺得有必要幹涉一下。
到了近前,馬二有些心虛的樣子,一個大男人居然躲到了熏兒背後。
熏兒一如既往的對我露出傻嗬嗬的笑容,上來就抱著我的手臂搖晃。
“哥,這個人說想以後跟著你混,但他不好意思自己跟你說,剛才已經求了我好半天了。”
我暗暗鬆了口氣,抬頭看向馬二:“你們聊了這麽久,就隻說了這個?”
馬二撓著頭幹笑著:“當然不是,我還問了這個小妹妹,你和白老板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能給員工開多少錢?”
“最最重要的是,是不是你們的員工,都給配那麽一身衣服?”
馬二伸手指了指在工作間門口,給白芸天站崗的幾個白家人,全是整潔筆挺的西裝墨鏡。
我有些無語,輕笑道:“這些都是小白用來充門麵的,他手下真正厲害的,是白乙那種級別的。”
“至於我們做的是什麽生意,可以這麽跟你說吧,我們是玩命的生意!”
馬二絲毫沒有被我嚇到:“俺看出來了,但俺也知道,你們不是壞人!而且你們是抓壞人的!”
我和馬二才接觸了不到兩天,自然不可能將我和白芸天的真實身份告訴他,便轉移了話題。
“你同意我們幫忙,不就是想給村子裏一個交待,好讓村裏的老人們同意你回去嗎?”
“小白很快就把這裏的一切都處理好,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家了,為什麽突然又要跟著我們?”
馬二正色了幾分:“俺不想回家了,家裏就俺一個人,哪有個家的樣子嗎?”
“你們都是貴人,俺想跟你們出去闖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這種說辭,在情理之中,但我還是不放心:“跟著我們,可能隨時隨地連命都沒了,為了榮華富貴,值得嗎?”
“值!”馬二咬了咬牙:“俺不光要榮華富貴,還有別的事兒要做!”
“俺昨天聽見白乙說的話了,他們是搞情報的。俺上頭還有個大哥,養不起,被送去親戚家了,後來俺爹媽沒了,就跟親戚家斷了聯係。”
“除了要工錢,俺還想讓你和小白老板幫忙,幫俺把大哥找回來,他是俺唯一的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