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藥奴兒登時麵色一尬,支支吾吾起來。

“你,你怎麽能和他比?”

“別忘了,張老板身上可是曾經有過一千多種劇毒的,這都讓他活了下來,他現在對於一般的迷藥是有抵抗力的。”

“是這樣嗎?”小天遊雙眼微眯,明顯還是半信半疑的姿態。

無奈之下,藥奴兒隻好朝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趕緊收拾一下,該去上班了。”

我趕緊幫藥奴兒解了圍,並順勢轉移了話題,又對小天遊叮囑了幾句,讓他在人事部搜查玩具廠內的員工名單,尤其是還沒在我們麵前出現過的高層。

稍加叮囑過後,我們三個便快速洗漱完畢離開了宿舍樓。

在緊趕慢趕之下,我們總算是在規定時間之前來到了廠區。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原以為我們會遲到,結果等我們到了車間等著點名的時候,那些個女工也才到了不足一半。

一直到了半晌午,所有人才稀稀落落地到場。

在經過車間主任的點名和開工前有關安全生產之類的訓話之後,時間已經快到了中午。

細算下來,我們昨天雖然是下午才上崗的,但其實並沒有少幹什麽活兒。

車間主任在訓話之後,也沒有去催促開工,而是宣布先行結算,給我們留出了午餐,甚至還有午睡的時間。

玩具廠裏的食堂早就已經荒廢,在廠裏打工的工人也幾乎全是中年女性。

這一代人有很強的共性,節儉、顧家。

幾乎每個人都是隨便找個角落,便開始享用自帶的簡易午餐,相較之下,反倒是我們沒有任何的準備。

趁著午餐休息的時間,我和藥奴兒從不同的生產線上會合,想要去嚐試著從其他女工嘴裏詢問線索。

但是接連幾次嚐試搭訕,全都被冷漠地拒之門外。

再一次奔著角落裏一個幹啃饅頭喝白開水的中年婦女走過去的時候,藥奴兒已經開始麵露忐忑,用帶著手套地撓著頭皮對我低聲耳語。

“張老板,這些老娘們是不是全都勢利眼?”

“我怎麽覺著,她們都在針對我啊,不就是因為我長得醜了點兒嗎?”

“要不,還是你自己過去問吧,我先找個地方躲著。”

我斜眼瞄了瞄皺眉低頭像個受氣小媳婦兒一樣的藥奴兒,忍不住笑出聲來。

“堂堂藥菩薩,居然也會有這麽不自信的時候?”

藥奴兒撅起嘴唇,皺眉歎氣:“叫白丁的那個家夥跟我說過,這年頭無論幹哈都得看臉。”

“他教過我一個詞兒,叫啥來著?”

“對了,他說現在的人,都是顏值控,我這種長得醜的根本沒市場。”

聞聽此言,我更加哭笑不得,無奈搖頭道:“以後別什麽都跟他學,小丁子雖然已經快當爹了,但是心性還是個孩子,他根本沒什麽主見。”

邊說邊走,我們已經到了新的‘目標’麵前。

眼前這位中年婦女看起來就很麵善,眼見我和藥奴兒走來,先是想要閃躲,但在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又轉回身留了下來。

“孩子,你們倆是沒帶午飯吧?”

“我這兒有,就是……可能不咋好吃,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先對付兩口?”

果不其然,她之所以願意留下來和我們交談,完全是因為心地善良。

“看起來夥食確實一般啊,你是不知道嗎,我在白家……”

被我瞪了一眼後,藥奴兒趕緊假咳了兩聲改口道:“我是說,我以前在外頭吃白食的時候,都比你這吃得好。”

被藥奴兒譏諷了幾句後,這位阿姨隨即滿是忐忑地低下了頭。

我輕輕一把將藥奴兒推開,順勢挨著阿姨坐下,從她手中的塑料袋裏摸出了一隻表皮幹硬的饅頭啃了起來。

“有點兒幹,但味道還行。”

我本就不是挑食的人,從張家逃離後目盲的那三年,我從張家大少爺淪為個瞎眼的廢人,甚至多次帶著熏兒流落街頭,早就已經適應了低層生活。

身旁的阿姨見我大口啃著幹饅頭,終於是放鬆了不少,連聲念叨:“你這孩子一看也是經受過苦日子的,慢點兒吃,阿姨這兒有水。”

說話間,她又把自己攜帶的水杯遞了過來,還專門從身上摸出一張紙巾擦拭了杯口。

我接過了狂飲了幾口,開始和她攀談起來。

在一番閑話家常拉進了感情之後,我找尋機會引向了正題。

“阿姨,我看這兒的活兒也不重啊,怎麽所有人都板著張臉,彼此之間也都沒什麽話的樣子。”

“我以前在別的廠子上班的時候,大家夥兒在班兒上都樂嗬嗬的,可開心了。”

阿姨聞言苦笑:“活兒是輕鬆,我也從沒來過幹活兒這麽輕鬆的地方,而且給的工資也不比別的地方少。”

“就是吧,這裏頭的規矩也挺奇怪。”

“孩子,我看你這樣也是有點兒文化的,那牆上貼的規章製度不都寫了嗎?工作期間,任何人禁止工作外的交談。”

循著阿姨的指示,我抬頭看向了貼滿車間規章製度的提示板。

雖然離太遠看不清楚,但這個阿姨的話肯定是真的。

我隨即皺起眉頭:“這種條條框框的東西,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嗎?說白了,不就是個擺設嗎?”

“這周圍的同事每天朝夕相處,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哪兒能一句話都不讓說?”

阿姨聞言趕緊搖了搖頭道:“這個廠子真不一樣。”

“所以我才說,這裏頭奇怪。”

“這麽說吧,這是廠子裏最重的一個規矩,另外一個就是不讓加班。”

“至於其他的,無論是遲到還是早退,就都沒人管了,甚至在班兒上偷會兒懶,就算當領導的看見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時候我都弄不明白,我們這些人到底在給誰幹活兒。”

“但話說回來了,我一快成老太太的人,也不想管那麽多,反正是個輕省又能穩定開工資的活兒,我能多幹一天就多掙一天的錢。”

這位阿姨倒是心胸豁達,不過話說回來,知足常樂並且沒那麽重的好奇心,也是件好事。

相較之下,我和藥奴兒、小天遊三個不速之客,反倒是有些‘不識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