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隻在一瞬之間,白子由懶散狀態變得充滿了戰意。
我一邊留意他的動向,一邊看著獨自從偃術機關中脫困而出的熏兒。
這大半年下來,我和熏兒聚少離多,她的一身蠻力似乎又提升到了更恐怖的地步,居然直接從一眾機關之中硬生生闖了出來。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熏兒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哥,別反抗了,小白姐姐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一瞬之間,我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不真實的感覺。
白丙一直在我和白芸天之間保持中立,他按照白芸天的命令行事無可厚非。
但是不僅僅是白子,就連熏兒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改變了態度。
“熏兒,告訴我,小白到底跟你們說了什麽。”
這已經是顯而易見的是,白丙肯定轉述了白芸天的某些話,才會一個個說服了什麽。
但是我左思右想,還是想不到小白具體跟他們說了什麽。
思忱之際,破空聲從背後襲來。
我下意識躲閃開來,隻看見我的刀劍被絲線牽連,一左一右從我身體兩側穿梭而過。
緊接著,刀劍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穩穩的落在了我的手中。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麵對今晚發生的一切,我現在除了滿腦子問號,再無其他。
白子給康珊遞了個眼神,勒令她退到一旁,繼續迎著我走來。
行走之際,他又從後腰抽出一對火叉子,麵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剛才我已經說了,手無寸鐵的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但我還是想試一試,現在的我,能不能敵得過全盛狀態的你!”
白子今晚不僅是行動莫名其妙,這股子非要跟我打架比拚的氣勢更是難以理解。
“算命的,如果不是我對你太熟悉了,甚至會懷疑你是幽冥澗的千麵門徒假扮的。”
我緩緩抽出刀劍,麵色不自覺陰冷下來。
“你知道的,我喜歡速戰速決。”
“等會兒被我打趴下後,記得把你們隱瞞我的所有事都交待清楚!”
這句話似乎對白子有所觸動,但他在輕輕點了下頭後,猛然間加速奔襲而來。
“速度一般,但這股子狠勁兒,讓我想起了另一個人。”
我下意識開口評點,白子在奔襲之中,已經代我說了出來。
“忘記告訴你了,我已經試過了。”
“按照丙哥的計算,你略遜嚴自在。”
“但是在三天前,我贏了他!”
最後一句話說完,我還沒來得及震驚,白子已經到了身前。
倉促之中,我隻能抬起刀劍招架,然而白子在半途之中,又一次變了招式。
隻一個照麵,我險些流出了冷汗。
“你個妖孽!”
持掌兵刃近身搏殺,眼睛看到再到大腦做出反應,這個速度絕對是不夠的。
所以在對拚之際,通常都是觀察細節,比如說手腕的一個小小的弧度彎折,就能夠判斷出敵手下一步的動向。
然而我之前習慣了依賴自己在反應速度上的天賦,即便是後出手,也能提前斬殺敵手。
可是白子卻用得是和我截然相反的路子,他的速度遠不及我,但每一次都能提前預判我的動作。
甚至於,我在腦海中構想的每一次變招用出來之前,隻看一眼他的手腕晃動,就已經知道他又一次成功預判了我的動作。
隻要我出手,就等於是主動羊入虎口。
一瞬之間,白子除了手腕接連顫動,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至於我,更是一招一式不敢動用,隻能像個傻子一樣呆在原地。
半秒鍾後,我不得不以速度優勢向後退去,暫時和白子拉開了距離。
“你這種用腦子戰鬥的人,如果從小習武鍛煉體魄,有望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我由衷的評點,白子也不急著進攻,挑了挑嘴角道:“現在也不算太晚,我本身就不喜歡打打殺殺,尤其是這種野蠻的肉搏方式。”
“如果我想贏你,有的是其他辦法。”
白子麵上依然帶著笑意,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似乎又有其他情緒。
“少東家,別看不起我啊,認真點兒。”
白子在一瞬間恢複成嬉皮笑臉的模樣,揚了揚下巴對我挑釁。
“黑緞遮目,血海修羅!”
“張瘋子的本事,可不僅於此!”
白子抬手一招,絲線在指間快速編織成一條黑緞,接著隨手拋到了我手裏。
“算命的,我不喜歡這種雲裏霧裏的感覺。”
“既然你們都不願意說實話,那我就將你們一個一個全部拿下!”
接過黑緞,遮蔽雙目之後,我在一瞬間進入真正的戰鬥狀態。
白子對我知根知底,想要贏過他這種靠腦子戰鬥的人,我唯一的獲勝方式,是讓自己成為那個外人口中的張瘋子。
隻有陷入真正的瘋癲之中,才能讓白子無法預判的章法路數。
所謂的無招勝有招,就是這個道理。
“算命的,別眨眼!”
遮蔽雙目之後,我要做的,就是拚進全力提升自己的速度。
饒是白子能夠預判我的招式,但隻要不給他應對的時間,獲勝的人就依然還是我。
此時此刻,我似乎也爆發出了最強的潛力,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如風煙,卻又可以在一瞬間凝成堅冰。
當我快步衝殺到白子麵前之時,我甚至還想著這一刀會不會太重,如果白子躲不過去的話,絕對是非死即殘。
然而白子這個妖孽,又一次刷新了我對他的認知。
他隻是立足原地,兩柄火叉子疊在一起摩擦過後,熊熊烈焰便燃燒開來。
緊接著,他擺出了一個有些別扭的姿勢。
就這一份動作,讓我不得不拚進全力收招。
能夠預判下一步招式的不僅是白子,在聽取風聲腦補出白子身形的同時,我腦海中也出現了十多種下一步的招式變化。
每一種,都是兩敗俱傷,甚至是雙雙殞命。
“算命的,你是真的瘋了!”
力出難回,我的唐刀已經難以收回,隻能盡力扭轉了手腕,將它貼著白子腋下刺了出去。
然而當我拚進全力保下白子一條性命的時候,他卻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然後將升騰著烈焰的火叉子刺向了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