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劫了你的貨(1/3)
是安幫的貨船,又是偷渡的那些東西,貨船上看守著的都是安祁的心腹,可是這會兒也不敢跟著警察局硬碰硬的來。
陸笙這幾年的性子越發的雷厲風行了,哪裏管的了那許多,徑直把碼頭上的人都清了,隻留下這一艘貨船團團的圍著。
馬九帶人將貨船上的人都趕了下來,揪出幾個領頭的人物帶到陸笙跟前:“陸哥,就是這些人了。”
其他的小羅羅不用去理會,隻要看好了就行。
陸笙掃了一眼,指了一個人:“你,回去給安老六通風報信去,就說他再不來我就把這船東西送給軍政府了。”
至於送過去的時候還說點什麽,好話還是壞話,那就不一定了。
做小弟的賭不起主子的事兒,隻能盡心盡力的把跑腿的活計做好,是以被點到名的人二話不說的就撒腿跑去報信了。
剩下的陸笙看了眼,似笑非笑的道:“也沒什麽事兒,你們就陪著我在這兒等著吧!”
拿幾個小羅羅出氣並不是他的作風,而且也不需要。
等待的一個小時裏,陸笙又攔了幾艘貨船,查明運送的貨物後有扣押下來的也有放行的,倒是並沒有因為等待的時間長了而有半點心浮氣躁的意思。
一個小時後,安祁的小汽車終於停在了碼頭外麵。
碼頭上有個供搬運工人歇息的小涼棚,是個賣涼茶的人支起的棚子,涼茶幾毛錢一碗,渾濁苦澀,但做活兒累了的工人卻沒什麽講究,一個個喝得津津有味。
陸笙坐在一張桌子邊,他跟前也放了一碗這個的涼茶,茶湯渾濁,碗也是粗糲的大瓦碗,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抿了抿唇將碗放下。
嘴裏一片苦澀,卻也沒有將茶吐出來,而是慢慢的回味。
安祁前呼後擁的帶著人找了過來,站到桌前冷笑:“多日不見,陸局長的風采是不減當年呐!”
陸笙端起茶碗衝他示意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咂嘴道:“都說品茶如品人生,我覺得這兒的茶水不錯,安老六你要不要坐下來先來一碗?”
馬九很有眼色的到一旁拿碗,伸手在茶缸裏麵舀了一碗茶水放到桌上。
那茶水,看著便很不好喝。
所有人都露出了嫌棄的神情,安祁卻是依舊笑著在一旁坐下,隻是不去碰那茶水:“陸局長喜歡嚐這樣的味道,我卻是不愛。茶水是有些苦中帶甘,但這種茶葉末跑出來的渾水,卻是入不得我的口。”
“嗬!”陸笙仿佛沒有聽出安祁話中的諷刺之意,反而是喝了一大口進去,“我覺得挺好,整日裏裝模作樣在宅子喝鐵觀音的人,也不見得是什麽快活人。”
兩人你來我往,話裏都包含著刀子,絲毫不顧及情麵。
倒也是顧及一些情麵的,至少還沒有明著開罵。
陸笙和安祁就這般對坐著,一個時不時的喝一口渾濁的茶水,一個卻是微微笑著的看著,也不動作。
日頭漸漸高升,碼頭上不時傳來汽
笛聲,靠岸載客的地方人擠著人,熱鬧非凡。然而停靠貨船的這便,卻是安靜得很。
雖然站了不少的人,卻沒一個敢出聲的,河麵上已經有許多的貨船停滯住了,再耽擱下去恐怕要阻礙了河麵的暢通了。
可是兩個正主兒卻一點也不著急,陸笙的茶碗在不知不覺中早已見了底,馬九拿過放在灶台上的茶壺給他添滿了,又退到另一邊去。
看這架勢,他是打算一碗接一碗的喝下去了。
安祁溫和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皸裂,他微微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不耐煩:“今日陸局長叫我到這兒來,不會就是喝茶的吧?”
“啪!”陸笙放下茶碗,力道不清,發出不大不小一聲聲響,他笑了笑:“這兒的茶確實是不好喝,要不然等我的人清點了貨船上的東西,我請安六爺去警察局喝茶?那兒的茶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警察局的茶,可不好喝。
兩人之間暗潮洶湧,誰的氣勢都壓不住誰,卻又沒有誰服輸。
安祁手裏捏著的文玩核桃重了重,兩粒核桃擠壓發出幾聲輕微的破碎聲,他卻毫無所覺:“陸局長無端的扣押我安幫的貨物,這是什麽意思?”
陸笙笑著擺了擺手:“我可不是無端扣押,你也不看看你這運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前幾日一船大米還發了黴長了蟲,那是能賣給人吃的東西嗎?也不知道你是從哪兒挖來的。再說昨日那一船瓷器吧,裏頭竟然還有古董,你說你這打著運送瓷器的名頭私底下販賣古董,是不是太不是東西了點?”
所以嘛,這些東西都被警察局被扣了下來。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東西也不在這兒了,任憑安祁有十張嘴都辯解不清,隻能吃了這啞巴虧。
“至於今日嘛……”陸笙頓了頓,站起來往碼頭邊走去。
馬九趕緊跟上,一揮手帶了幾個人去船艙裏麵,麻利的帶了兩個箱子出來,‘呼啦’一下就倒在地上。
箱子裏麵的布匹散落開,滾落了一段就停下了,柔軟絲滑的上好絲綢布下麵,是埋在木屑灰裏麵的槍支。
嶄新的槍支印在人眼底,讓一些人都覺得眼熱。
陸笙上前撥開那些木屑,拿了一把槍出來,利落的上膛標準了安祁,食指放在扳機上,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
“咻!”
槍沒有響,陸笙卻是饒有興致的自己發出了一道聲音,完了之後放下槍來笑道:“貨倒都是好貨,就是不知道安六爺你怎麽這樣手眼通天,弄來了這些好東西?”
安祁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下:“陸局長謬讚了,不過是些尋常的東西,送給警察局的兄弟們也是無妨的。”
事到如今,就算是不送出去這批貨也回不到他手上,還不如到今日做個人情。就算陸笙跟他有私仇不會領這個情,警察局的其他人總會有幾分感激的。
而且陸笙不領更好,這樣說不定還能被同僚在心裏埋怨
,生出嫌隙來。
但是陸笙掂量了幾下手裏的家夥什,幹脆的點頭:“好哇!安六爺出手就是大方!改日裏我還得跟冷司令表揚你一下!”
嗬嗬,這有什麽好表揚的,無非就是捧殺他。
安祁扯了扯唇角,臉上表情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陸笙可管不了他高不高興,不高興了才更好!
既然說是給了警察局了,那麽東西就不能明目張膽的拿出來了,他叫馬九將貨船看好,讓他安排人去將東西都給運回去,自然軍政府那邊也是少不掉好處。
實際上這些天打劫的安幫的東西,陸笙基本都沒有留,全部送到軍政府去了,要不然這會兒軍政府還能對他的事兒這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都不過是利益當頭罷了!
陸笙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眼看著貨船上的東西正在被警察局的人抬走,他還裝作不好意思道:“這安六爺的貨船總是出問題,我們警察局查著也費力氣得很,我尋思著還是跟冷司令說一說,要不然先不要安幫的貨船進港口好了。”
安幫的貨船進不了港口,那麽百分之八十的生意都要陷入癱瘓中。
這些年安幫一直是一家獨大,但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勢力,隻不過都是鬥不過就夾著尾巴做人了。
可這會兒要是警察局聯合著軍政府都對安幫進行打壓了,那其他勢力肯定會瞅準機會就上,到時候就算安幫能喘過氣來,一家獨大的場麵也再不可能出現了。
這是會傷了安幫的根基,甚至還要斷了安幫的未來。
不得不說,陸笙這一招以權謀私來得很是毒辣,也很是不要臉。
安祁眼底盛滿了怒火,這會兒卻是發作不得,隻能暗自咬牙恨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陸笙轉頭看向他,微微笑道:“我是什麽意思你再清楚不過了,你扣押了我的人,我就要扣押你的貨。什麽時候你放了我的人了,我就放過你這些貨船,咱們也算是兩清,互相也犯不著誰。”
安祁冷笑:“你以為你這些天扣押的我貨,抵得上那個人了?”
“她在我心裏,價值連城,莫說是毀你那幾船貨。若是她有半點好歹,我便是血洗了這整個上海灘也泄不了我心頭之憤。”
陸笙定定的看著他,眼底一片血色。
這些年他早已不是當初無憂無慮的陸局長,剛毅的臉上一片狠色和堅定,渾身殺氣凜然,讓人禁不住瑟縮三分。
安祁的臉頰肌肉在微微的顫抖,好半天才冷笑道:“為了一個女人而已,就這樣傷了和氣,陸局長的氣量是不是太小了。”
“氣量?”陸笙不以為然,“古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美事,我如今效仿古人,覺著甚好。”
說起氣量這樣的東西,要真論起來誰也比誰好不了多少。安祁若不是為著當年白露離開他的事咽不下這口氣,也就沒後麵這一番可勁兒的折騰。
所以真要論起氣量來,誰比誰小還真不一定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