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別墅。

夜易寒沉著臉從洗手間出來,西褲濕了一大片。

送夏文茵回來,傭人泡了茶過來,茶水濺到了他身上,他去處理了一下。

“阿寒……這是我爸爸的褲子,他沒穿過,你去換一下吧。”

“不用。”

“夜裏涼氣很重,褲子這樣濕著容易感冒,阿寒,你還是……”

夏文茵堅持,探手去摸夜易寒濕了的褲腰,卻被男人猛地攥住了手腕。

力道挺大,夏文茵痛呼出聲。

“阿寒,我隻是怕你著涼,好痛……”

夜易寒這才鬆開她,聲音沒了之前的溫和,還染上了幾分冷厲。

“不用,我該走了。”

夏文茵差點被他噎死,張口還想解釋,夜易寒又道。

“我答應你的,都會兌現,你應該知道夏家的處境,不要選錯路做錯事,讓自己後悔。”

言盡於此,夜易寒拿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邁步離開。

夏文茵猛地咬緊唇角,要去找林微雨?

看看夜易寒決絕的背影,她的嘴角又慢慢放鬆,上揚。

去吧,去看看她怎麽跟別的男人鬼混!

出了夏家,夜易寒坐進車裏,調出林微雨的電話打過去。

然而,“你被炒了”的話始終沒有機會說出口,因為電話根本沒人接。

……

警察局。

黑色邁巴赫急停在門口,身形高挑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邁開大長腿直奔裏麵。

“微雨!”

唐雲舟看到林微雨的時候,她蜷縮著身子坐在椅子上,一位年長的女警陪著她。

林微雨長發垂落,遮住了臉,白皙而又纖細的手上滿是斑駁的血跡,整個人瑟瑟發抖。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女警的話毫無反應。

唐雲舟頓了下腳步,眸中疼惜彌漫,叫了她一聲才邁步走過去。

“我是她朋友。”

女警點頭讓開。

唐雲舟在林微雨麵前附身蹲下,試探著伸手去拉她滿是血汙的手。

“別碰我!放開!滾開……”

林微雨反應激烈,瘋了一般,雙手胡亂揮舞著。

“微雨,是我,唐雲舟!”

唐雲舟聲音輕柔,大手緊緊包裹著她的小手,給她溫暖。

林微雨茫然抬頭,麵前的人慢慢清晰,看到唐雲舟的臉,觸到他充滿關切的眼神,強忍的眼淚瞬間決堤。

“唐……唐雲舟,我殺人了……好多血……他,他沒有呼吸了……我殺人了……”

聽到“有家室的男人”一句,她手裏的匕首就再次捅了出去。

完全沒留意捅在了什麽位置,隻是拚盡所有力量捅了過去。

寸頭當時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她驚恐地往外跑,跌跌撞撞,又被絆倒,撲在地上,沾了滿手的血。

太多的血,太過濃烈的血腥味……

她顫抖著手放在寸頭的鼻子下,沒感覺到任何氣息。

她跌跌撞撞跑出去,讓人報了警,來警局做了簡單的筆錄。

警察讓她聯係家屬,江漫漫出差,她隻能給了唐雲舟的手機號。

林微雨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她殺人了。

“沒事,你沒有殺人!你是在保護自己,是正當防衛。微雨很棒,那個人,他活該!”

唐雲舟試探著張開雙臂,輕輕抱住她,輕撫她的背安撫,林微雨稍稍平靜。

女警上前:“還需要做個傷情鑒定,剛才她一直不配合。”

唐雲舟攬著林微雨的肩膀:“別怕,我陪你。”

林微雨紅著眼睛:“我可以了。”

唐雲舟放開她,扶她起來,脫掉風衣,裹在她身上。

林微雨想自己走,腿卻一軟。

唐雲舟攬著她:“走吧,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了。”

林微雨還是拒絕了,跟著女警去做鑒定。

唐雲舟沒有堅持,跟帶來的律師溝通情況。

林微雨做完傷情鑒定出來,律師已經處理好一切,走完保釋的流程。

唐雲舟照顧林微雨出了警局,坐進車裏,拿了濕巾給她擦手。

林微雨接過濕巾:“我沒事了,謝謝你,我自己來。”

“跟我還這麽客氣?”

嘴上這麽說,唐雲舟還是沒勉強他,“傷到哪裏了?去醫院!”

林微雨搖搖頭:“不要,我沒事,我想回家。”

她哪裏都不想去,隻想回家。

唐雲舟啟動車子,林微雨蜷縮在角落,閉上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手機卻響了起來。

她不想理會,但是,手機一直響,隻好摸出來看了一眼。

夜易寒!

林微雨更不想接,但是,她還是接了。

因為她知道夜易寒的脾氣,如果不接,他會一直打。

“終於肯接電話了?”

聲音裏充滿了質問,甚至是憤怒。

以前夜易寒再生氣,也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質問她。

再想起那通斷絕她最後生機的電話,林微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聽不到回應的夜易寒語氣更陰沉,直接命令。

“回來,現在。”

他居然還要她回去?

之前她是他的助理,她要對他言聽計從,她要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

現在,她已經辭職,還回去幹什麽?

林微雨艱難地張了張嘴:“我就不回去了。”

夜易寒冷哼一聲:“睡到康明德就高枕無憂了?”

康明德為老不尊玩花活兒,玩兒進了醫院,圈子裏都傳遍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每一個字卻都像鋒利的刀子,狠狠戳在林微雨心上。

“你看到什麽了?你憑什麽這麽說?”

“在你心裏,我什麽人的床都可以爬?”

她想這麽質問,卻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林微雨就要掛電話,她害怕再不掛斷,她會忍不住哭出來。

夜易寒卻再次開口:“林微雨,別忘了,你的離職申請,我還沒簽。”

沉默,除了沉默,林微雨不知道還能怎樣。

從夜氏離職,她還要重新找工作,離職離不幹淨會很麻煩。

要是得罪了夜易寒,她怕是連工作都找不到。

足足沉默了兩分鍾,夜易寒也很有耐心等了她兩分鍾。

“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林微雨向後一靠,閉上眼睛。

“麻煩你送我去半山公寓。”

唐雲舟不明所以,但是,見她這樣,也沒追問。

到了半山公寓,唐雲舟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扶林微雨。

林微雨下車,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

唐雲舟直接附身去抱她,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像在吻別。

公寓落地窗後,夜易寒站著,看得清清楚楚,手裏的高腳杯猛地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