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走了,怎麽還在這裏?

林微雨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剛才的話,他聽到沒有?聽到了多少?

江漫漫緊張地握了握她的手,林微雨衝她微微搖頭。

情況不明,說多錯多,靜觀其變。

夜易寒三步兩步進了病房,到了林微雨近前。

“為什麽要臥床休息?”

“本來就不規律出血,加上……避孕藥的影響,出血太多,醫生要求臥床休息,以免失血過多。”

林微雨說得頭頭是道,看起來很鎮定,不像說謊。

“確定?”

夜易寒眼神微眯,依然半信半疑。

“不然呢?”林微雨眨了眨眼,“夜總這麽問,是在懷疑什麽?”

夜易寒唇角慢慢抿緊,病房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林微雨雙手慢慢握成拳頭,幾乎撐不下去,要說實話了。

“夜總,夜總?”

著急的聲音傳來,何遇匆匆忙忙跑了過去,很快又折返回來,衝著夜易寒道。

“夜總,醫生要給你換藥,你……”

“你怎麽跑來這裏”的話,還沒說出口,何遇就看到了林微雨,像是看到救命稻草。

“林姐,您勸勸夜總,他的傷再不換藥都要感染了。”

受傷之後,不換藥,不吃藥,再這麽下去,他遲早滾蛋。

“感染?”一聽到傷口的事,林微雨就坐直了,“讓我看……”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夜易寒身後跟著的醫生,林微雨馬上閉上了嘴巴。

“醫生,麻煩你。”

說著,林微雨起身,讓夜易寒坐下,示意醫生上前。

夜易寒抬起手臂,配合地拉起袖子。

傷口還是血肉模糊一片,似乎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林微雨忍不住開口。

“不是每天都有換藥,按時吃藥,怎麽會這樣?”

“按時吃藥,按時換藥?”

醫生也有些不知所措,每天換藥,他可一次都沒換過藥,至於吃藥……

這傷口,一看就是沒換藥,沒吃藥,不然,怎麽會還在流血?

“夏小姐不是在照顧你?”

林微雨不由嘟囔了一句。

夜易寒撩了撩眼皮,眸光微深,薄唇微揚。

“吃醋了?”

林微雨瞪著他,眼睛都瞪圓了:“我吃了槍藥,你聽不出來?”

夜易寒挑眉:“這麽厲害,被炸上天的時候,別帶上我!”

林微雨氣得不行,醫生卻沒忍住笑了出來。

林微雨怕他笑得手抖,再弄疼夜易寒,趕緊提醒。

“您慢點。”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不覺笑著看向林微雨。

“刀子嘴豆腐心了吧?放心,我很專業的,弄不疼你男朋友,何況,他一個大男人,這點傷還能受不住?”

醫生一點一點清理著血跡,傷口顯露出來,皮肉外翻,血呼呼的。

林微雨看得心都揪了起來,咬著嘴角。

“這傷口已經兩天了,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好轉,怎麽就是一點傷了?醫生,您就別說了。”

她比醫生緊張,更比受傷的夜易寒緊張。

醫生都被逗笑了。

見林微雨垂了眸子,夜易寒唇角揚了揚,伸出沒受傷的手,輕輕扣住林微雨的後脖頸。

溫熱的觸感傳來,林微雨被男人按著脖頸,壓在了他的胸口。

惡都抵在他的心口,林微雨什麽都看不到了,頭頂傳來夜易寒輕柔的聲音。

“沒事,一會就好。”

林微雨伏在他懷裏,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不知道為什麽,鼻子有些發酸。

她沒有再動,醫生動作迅速。

“輕微感染,要重新清理傷口,會有些疼。”

一聽會疼,林微雨著急地就要抬頭,男兒呢的大手輕輕摸索著她的脖頸安撫著。

“別動。”

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又軟了下來,夜易寒朝醫生點點頭。

“麻煩了,她一向沒出息,一驚一乍的,見笑了。”

醫生熟練地操作著,清理好傷口,上了藥,包紮好才笑起來。

“是你有福氣,女朋友這麽心疼你。”

女朋友?

剛才醫生好像稱他是男朋友,這會又說她是女朋友,林微雨不由動了動。

夜易寒的指腹輕輕撚著她的耳垂,沒怎麽用力,她的耳垂就紅了。

醫生大姐就笑了:“人家跟著你,還這麽心疼你,你可要好好對人家。”

說著醫生帶著護士離開,林微雨才被放開,抬眸觸到男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溫和。

“擔心我?”

語氣更是沒聽過的輕柔。

林微雨一噎,張嘴想要否認,男人低頭,鼻尖在她的鼻尖蹭了蹭。

深深淺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曖昧到悸動。

林微雨僵住:“你……做什麽?”

她的聲音無法克製地輕顫。

“好了,不鬧了,回半山公寓吧。”

林微雨看著他,男人手臂上纏著紗布,柔和的燈光籠在他的臉上,染上溫柔之色,讓人無法拒絕。

她的手悄悄輕撫上小腹,就算為了寶寶,她是不是也該再做一點努力?

指尖掐進掌心,林微雨問得小心翼翼。

“那夏小姐呢?”

夜易寒以為,她在問夏文茵在哪裏,在生夏文茵的氣,解釋了一句。

“是夜思柔不對,我會給你個交代。”

夜思柔不對,那就是……跟夏文茵完全沒關係,對吧?

林微雨的心在這一瞬間涼得徹底,剛剛的溫情悸動,都因為這句話化為泡影。

“我不會回去了。”

夜易寒臉色陰沉下來,伸手扣住她的肩。

“我受傷了,你不應該照顧照顧我?”

林微雨一笑:“你可以讓她搬過去照顧你,想必她會很樂意。”

夜易寒冷笑:“她不會照顧人。”

她還真大方,在一起兩年,就這麽把他推給別的女人結婚!

夏文茵不會照顧人,她就會嗎?

小時候,她也是錦衣玉食,被人照顧的。

就算如今,她也隻是照顧他。

心髒絞痛著,林微雨慢慢轉過身,看著夜易寒。

“想我照顧你也行,我有個條件。”

見她態度軟化,夜易寒臉色緩和了些。

“你說。”

林微雨:“不要跟夏文茵結婚。”

她知道夜易寒不會答應,所以,才會提這樣的條件。

“換一個。”

聽到這一句,林微雨就笑了,她就知道,自己這是自取其辱。

“那你就讓夏文茵照顧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