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不是在陪夏文茵看電影,怎麽還有空打電話?”

江漫漫嘟囔著,林微雨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接了電話。

“不在家?”

林微雨手一抖,湯燙到了嘴巴。

家?

看來,夜易寒回了半山公寓。

她以為,他今晚不會再去了。

“你不是跟夏小姐看電影?”

“看一整晚電影?”夜易寒聲音裏的不悅清晰可聞,“你該不會跟唐雲舟在一起吧?”

林微雨看了一眼對麵的江漫漫,扯了扯嘴角。

“嗯。”

江漫漫瞪大了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她怎麽變成唐雲舟了?

果然,手機那邊沉默了。

林微雨剛想掛電話,就聽那邊又道。

“回來,現在。”

“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

林微雨聲音不輕不重,卻異常堅決。

其實,曝光夏文茵,當然不隻是出口惡氣。

在她心底最深處,更想知道夜易寒的態度。

原本,夜易寒去救她,沒有質問她,她心裏再次泛起了漣漪。

然而,現在,她才知道,他是要在夏文茵麵前羞辱她。

電話“砰”的一聲掛斷,就像一顆大石頭重重地砸在心裏。

放下手機,林微雨繼續慢吞吞地吃餛飩。

知道她不想多說,但是,江漫漫還是忍不住要問。

“真不回去了?”

林微雨搖搖頭,“夜家和夏家聯姻勢在必行,他的態度也已經很明確,我還回去幹嘛?”

“希望你做得到啊。”

江漫漫歎了口氣,“我就不明白了,夜易寒究竟想幹嘛?難不成他心裏真有人?”

“無所謂了,與我無關。”

“真的無關才好啊。”江漫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去睡了。”

林微雨向後一靠,麵前的餛飩也沒了胃口,手機卻再次響起。

陌生號碼!

林微雨手指輕劃接了。

“夫人,家裏的醒酒湯沒了……”

夫人?

這聲音是……剛去半山公寓的羅姐!

林微雨扯了扯嘴角,心平氣和地糾正:“我不是夫人,家裏也沒有醒酒湯。”

羅姐遲疑起來:“林……”

“叫我的名字就好。”

“林……林姑娘。”

羅姐終於找到合適的稱呼,“先生說,夫人做的醒酒湯效果很好,其他的不管用。”

林微雨控製著火氣,深深吸了口氣。

效果當然好,每次都是她親手熬出來。

看完電影,再喝點小酒,喝醉了就要她去伺候他,想得還真好。

林微雨冷靜下來之後,本著好聚好散的前提,還是告訴了羅姐需要的食材和做法。

然而,她還沒說完,手機就被人奪了去。

下一秒,夜易寒暗啞的聲音傳來。

“林微雨,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忘了什麽?

如果她真的忘了一些事情,也許,她會好過一些。

夜易寒慢條斯理地繼續:“你有一張五百萬的欠條在我這裏。”

林微雨足足沉默了兩分鍾。

電話那頭,夜易寒也很有耐心地等了她兩分鍾。

“我這就熬了給您送過去,稍等。”

說完林微雨直接掐了電話,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她幾乎忘了這件事。

兩年前,她跟在夜易寒身邊不久,追債的人逼得實在太近,她隻好向他開了口。

她主動寫了欠條,並再三表示她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他。

夜易寒大方地給了她五百萬,而且不用她還。

但是,她還是把欠條留在了他那裏。

他送給她的,她照單全收,但是,借的,終究是要還的。

江漫漫正在房間裏追劇追得開心,突然聽到廚房裏傳來砰砰砰的聲音,起來跑去看。

“阿雨,你在剁什麽呢?”

“夜易寒。”

“啊?”

林微雨斂回思緒,看著麵前碎成渣渣的生薑,“沒什麽,我等下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

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夜易寒找麻煩,江漫漫眉頭就你擰了起來。

“他又想幹嘛,都要跟夏文茵結婚,還揪著你不放?”

“算了,他救了我,我這條命都是他的。”

“現在算了,但是,再過兩個月,你肚子大了,還怎麽瞞她?”

林微雨手裏的刀懸在半空,好半晌都沒說話。

是啊,五百萬的債,一天兩天也還不完,隻要一天不還完,她就一直欠夜易寒,就一直不能遠離他。

如果夜易寒知道她懷孕,會把她按在手術台上吧。

林微雨歎了口氣:“我今晚就跟他說清楚。”

一個小時後,半山公寓,門鈴響起。

在煎熬中度過的羅姐立馬去開門,劫後餘生的笑容卻在看到門外的人之後,戛然而止。

夜易寒下樓,見羅姐帶著一個提著保溫桶的年輕男人進來,臉色一片鐵青。

年輕男人也被這死氣沉沉的氣氛嚇到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請……請問是夜先生嗎?這是陸小姐送你的東西,你手機短信裏應該右一個取貨碼,需……需要您給我一下。”

夜易寒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壓著怒氣,拿出手機。

年輕男人拿到取貨碼,立馬走掉了。

不到兩分鍾,半晌公寓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羅姐聽著鈴聲響了又響,也不敢去接,找個借口也走掉了。

在鈴聲快要結束的時候,夜易寒終於拿起了聽筒。

“夜總,醒酒湯,您收到了吧?關於那五百萬,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吧?”

“商量?”夜易寒冷笑一聲,“你的誠意就這些?”

林微雨當然知道叫專送的事肯定會讓他生氣。

但是,就像江漫漫說的,現在還好,要是再過兩三個月,他還是糾纏不清,要怎麽辦?

其實,從他親口告訴她他要結婚那一刻起,她就該下定決心,她已經跟他糾纏太久。

今天,周雲華安排他們一起吃飯,卻讓她伺候。

他連一句話都沒說,在夏文茵麵前羞辱她,她也該徹底清醒,跟他劃清界限。

“抱歉,醒酒湯已經送到,效果是一樣的,專送比我送的還要快些。”

夜易寒聲音更冷:“你覺得一樣?”

“當然一樣,我還特意用了保溫桶。”

夜易寒沒再說話。

見他沒掛電話,林微雨試探著開口。

“我現在手裏有一點錢,先還你一部分,剩下的分期還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