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夜易寒聲音平穩,一張臉卻緊繃得厲害。

“那我貼誰有用,康明德嗎?”

林微雨小臉微揚,一臉求知欲地問,“陪康明德吃飯就有用?”

她一向乖巧,此時,聲音更是溫軟,夜易寒語氣緩和了些。

“他什麽德行,你應該很清楚。”

語氣雖然緩和了,但是,眼神,甚至整個人卻越來越冷。

林微雨似乎完全沒察覺,還在甜甜地笑:“那我要我怎麽樣呢?”

“陪他上床啊,他不是一向都對你另眼相看,隻要你讓他舒服了,怎麽樣都沒問題。”

“是嗎?”

林微雨小腦袋一歪,笑得更乖巧,“那之前拒絕夜總的好意,是我不知好歹了。”

這麽說的時候,夜易寒之前的話響在耳邊。

“晚上吃頓飯就沒事了,沒必要辭職。”

那個時候,她還在為他找理由,直男,看不出康明德的歪心思。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知道。

那麽,所有的理由都不是理由,他早就決定——犧牲她。

她怎麽忘了,其實,康明德不是第一個。

剛跟在他身邊,就有人看上了她,回報是一個億的項目。

現在,一個億,不過小菜一碟,夜氏的項目哪個不是大幾億,幾十億。

但是,那個時候,夜易寒剛接手夜氏,時時處處被股東排擠。

一個億的項目,足以讓他在夜氏立足。

然而,夜易寒二話沒說,帶著她就走。

之後夜易寒帶著項目組,在怨聲載道中,沒日沒夜地熬了整整一個月,才拿到另一個不相上下的項目。

拿到項目那晚,兩個人舉杯相慶,她是真的替他高興。

“值得嗎?”

借著喝了點酒壯膽,她這麽問夜易寒。

但是,之後她怎麽都想不起來,夜易寒是怎麽回答的。

此時此刻,林微雨卻忽然想起,當時夜易寒沒有回答,隻是瘋狂地要了她一整晚。

也正是那一次,她深埋心底的那顆種子……萌芽了。

她開始有所期待,期待跟他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沒想到,在她期待了這麽久之後,他卻要結婚了。

結婚也罷,畢竟,跟期待相比,她和夜易寒之間的距離,才更能決定他們的結局。

所以,她識大體,知進退,她離開。

沒想到,還有這麽毫不留情致命一擊,是怕她會跑去夏文茵麵前多嘴嗎?

原來,在他心裏,她是這樣的人。

兩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

現在看來,她一點都不了解。

夜易寒,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四麵楚歌的男人,他已經掌控了夜氏。

而她,嚴重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

兩個人站在洗手間門口,進進出出的客人,報以奇怪的眼神。

四目相對三秒後,終究還是林微雨先低了頭。

“我先過去了,唐雲舟要著急了。”

“就算唐雲舟滿足你,唐家也不會接受你。”

夜易寒冷硬的聲音響在耳邊,林微雨腳步都沒停。

她當然知道,就算唐家不能跟夜家相比,但是,唐家也算名門望族。

就像夜家不會接受她一樣,唐家也不會。

所以,夜易寒這是認定,她跟他在一起,就是看中他的錢。

沒錯,跟他在一起這兩年,確實從他那裏拿了不少,從衣服包包,到珠寶首飾,妥妥的拜金女。

不然呢?

跟夜家的掌權人上床,不要錢,難道要愛情?

林微雨回到桌邊,好一陣子,夜易寒都沒回來。

這是……避嫌嗎?

林微雨默默吃飯,胃口卻很差,也不說一句話。

唐雲舟不明所以,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馬上提議。

“我送你回去吧。”

林微雨點頭同意,腦子裏亂糟糟的,早已忘了要唐雲舟說什麽。

夜易寒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微雨和唐雲舟肩並肩離開,莫名鬆了口氣。

察覺到他的眼神,夏文茵試探著開口。

“林助和她男朋友走了,本來還想打個招呼,這樣也好,畢竟……”

“畢竟什麽?”

夜易寒忽然開口。

夏文茵不好意思地笑:“他們感情那麽好,我上次還說她沒有男朋友,好尷尬的。”

另一邊,唐雲舟送林微雨回家。

既然唐雲舟覺得她不舒服,她正好一聲不吭,靠著車窗邊看風景。

唐雲舟邊開車邊留意她把腦袋伸出去。

其實,林微雨隻是被風吹亂了頭發,散了一臉。

唐雲舟覺得林微雨變了,哪怕她在自己麵前一直都帶著笑。

大學時候,她明媚如陽光。

如今,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黑暗籠罩著,沉悶而又陰鬱,笑都笑得那麽言不由衷。

因為她母親的病嗎?

他查過連玉瑤的病例,確實很棘手。

況且,以他對林微雨的了解,連林微雨都選擇守在母親身邊,這個病絕對不能小視。

想想她這兩年獨自承受一切,唐雲舟很不是滋味兒,略顯愧疚地想攬住她的肩膀。

“你母親的病……”

“在等配型,有了配型,做手術就好。”

林微雨往車窗邊上一靠,不著痕跡地避開了,衝他笑了笑。

聽她說得這麽輕鬆,安慰的話,唐雲舟反倒說不出口了。

剛好江漫漫的公寓到了,林微雨下車,靠著一棵樹還在笑。

“我現在住朋友家,就不請你到家裏喝咖啡了。”

“不用,你好好休息。”

林微雨剛進樓道,江漫漫突然衝了出來。

“什麽情況?”

林微雨拍著胸口:“漫漫,你嚇死我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江漫漫眼神微眯,“剛才是唐雲舟送你回來的吧?他什麽時候回國的,是不是一回國就找你了,你是打算跟他……”

“我們不可能。”

沒等她說完,林微雨就打斷了她。

“夜易寒,不可能,唐雲舟,也不可能,那誰可能?”

唐雲舟確實比不上夜易寒,但是,對於她來說,都是無法企及的存在,怎麽可能?

林微雨還沒開口,手機先響了,她剛要接。

江漫漫攔住:“回答問題。”

林微雨無奈地把手機遞到她麵前:“是我媽!”

“你接。”江漫漫這才鬆了手,“我要出差幾天,趕飛機,走了啊。”

“路上小心。”

林微雨說著,手指輕劃接了,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阿雨,追債的……追債的要剁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