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從人群中把那人找出來,但已經找不到了,見侯胖子買來的都是蚊香,也沒什麽用,還得我親自去找香燭。
於是我讓侯胖子把這裏看守起來,千萬不要讓人靠近,尤其是女人。
侯胖子勉強答應,我迅速騎侯胖子的摩托車,一溜煙的趕到了鄉裏,買來了幾百支香燭,花了我不少生活費,然後來到田地裏,再看那群人還在,心想這群人好奇心怎麽那麽重!
到了之後,我對還沒回過神來的李三爺說:“你回去吧,田裏的事我幫你處理,這東西對女人不好,但對男人沒事,回家去。”
李三爺不想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說道:“這叫拖虎尾寮,是一種煞,是有人故意埋在這裏的,時間就在三年前。”
李三爺回過神來,說:“我記得三前前某一次收完麥子,第二天想來放水耙地,結果地裏已經被人翻了一遍了,我還想著是誰好心呢。”
我問道:“三年前收麥子的時候是嗎?”
李三爺點點頭。我仔細一想,三年前我十九歲,那年,爺爺正好和我換命而死,時間正好合得上,難道說,這事還和我爺爺有關係?
心中所想,但沒說出來,李三爺不回家,我也沒強求,但還是讓現場的女同誌先回避一下,隨後將香點了九十九支,要把每一個人頭上都放了一支。
人頭太多,摸著確實有些膈應,中午十二點陽光正中時要放完,所以我便喊侯胖子過來幫忙。侯胖子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我不,你自己弄,我替你加油!”
見侯胖子不幫忙,我便一個人弄,九十九個人頭,要弄一會才能弄完,而且全都是在淤泥地裏,有些人頭被耙齒耙得四分五裂,合不起來,還得揉吧揉吧。
正弄著,侯胖子光腳進來了,一邊幫我把香放在人頭的嘴裏,說:“九仙兒,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麽多人頭,哪來的?”
我說道:“你把香放進去後,再把人頭放正!別弄歪了!這東西叫拖虎尾寮,但不是真正的拖虎尾寮,是拖虎尾寮形成的一種煞氣,聚集在這裏,埋上人頭之後,能吸全村陽氣,剛才我們聽到的狗叫聲,就是衝著東西叫的。不過,這東西是拖虎尾寮的聚氣點,真正的拖虎尾寮,還在村子裏,對全村產生影響,剛才我們見到的那人,可能就是來看看這東西還在不在的。”
侯胖子說:“那我們弄完這些,怎麽辦?為什麽要點香?”
我說:“香點九十九,老君香上走,這些人頭也就本樣嚇人,實際上它們起到的作用是吸陰氣,對男人沒影響,但是對女人有極強的身心破壞作用,點了香是為了把它們給超度了,想想看,九十九個人頭埋在這裏,不超度一下,說不過去。”
侯胖子點頭,埋頭幹活,一個小時之後,我和侯胖子二人終於把香全都放完了,剩餘的香在田地西邊點了一排“冥燈”,好讓這九十九個人命跟著走,早點超生,早點脫離苦海。
忙完了這一切,看看時間,剛好十二點。俗話說陽盛則陰衰,但又有古話說物極必反,中午時分,陽氣太足,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出現“極陰”。
《易》雲:明入地中,晦而明,明而暗,暗而傷。說的是中午十分,陽氣太足,反而會傷了人。所以這時候我和侯胖子得離開這兒,等過了十二點,再回來把這人頭想辦法處理了,或埋或燒都可以。
走出了田地,那些人群看著我和侯胖子,像看見神仙一樣,個個敬而遠之,幾位老人膽子大,上前詢問到底怎麽回事,我也不太好解釋,三言兩語無法說清楚,就請老人看著這兒,別讓婦女兒童靠近就是了。
實際上就算我不說,也沒人敢靠近,於是我和侯胖子趕緊去他姐姐家,先把他姐姐侯娟的事解決了,再回來處理這些人頭。
走出田地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九十九個人頭就是煞,人頭朝西,一順水的咬著香,看起來都覺得滲人,別說是侯胖子發怵,我看著也肝兒顫。
很快,我和侯胖子二人來到了侯娟家,一到她家門前,我便被她家門頭上漂浮著一團灰氣,那就是陰氣,和在盲人學校見到的灰氣屬於同一個性質,我眉頭皺了皺,侯胖子問我:“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我問道:“你姐姐家幾口人?”
侯胖子想了想:“她婆婆,她大姑子,加上我姐,三人。”
“沒公公嗎?”我好奇的問。
侯胖子低聲說:“三年前我們村的大王八和他兒子小王八來收樹,樹倒下來,刮到了她公公,把她公公帶走了,所以她家裏頭就我姐夫一個男人,我姐夫常年在外跑運輸,家裏就三個女人。”
我說:“整個牛崗村陰氣很重,我以為是以前有牛塘的原因,但不是,走,先進去看看。”
說著話,侯娟已經從屋子裏走出來了,我一看,侯軍倒是沒侯胖子那麽胖,但比起身材苗條的陸小玉來要壯實多了。
她看起來和侯胖子如同一個模板裏刻出來的一樣,一顰一笑,除了沒有侯胖子那股子社會氣,其他方方麵麵幾乎相同。
我叫了聲姐姐,然後跟著她進了屋子,隨後看見她家廚房旁邊的小房子十分別扭,但我沒先說詢問,而是讓她姐姐先弄個火盆燒點草灰放在門口,等會我要用。
一會兒之後,侯娟弄好了,她婆婆正好回來,看見侯娟在家門口燒灰,正要罵幾句,見大舅爺來了,也沒好出聲,再看我也在,臉上便堆著笑,客氣了幾句,然後又出去了。
燒草灰是為了跨火盆去晦氣,剛才我和侯胖子搗鼓了那麽長時間的死人頭,身上難免沾點晦氣星,跨了火盆,多多少少能避諱一些。
忙完了這些事,侯胖子大大咧咧的招呼我坐了下來,喝著茶,然後低聲問我:“瞧出什麽來了嗎?”
我說:“等會你問問,廚房旁邊搭建的那個小屋子是幹什麽的。”
正說著,侯娟進來了,拿著黃瓜西紅柿,洗得幹幹淨淨,另外又從家裏拿了香煙來,讓他弟弟和我抽,我客氣了幾句,侯胖子便問了廚房旁邊的小屋子是幹什麽的。
問完了,我也明白了,問題就出在那小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