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神俱滅,這是一個多麽讓人感到絕望的詞語。
先前的我非常緊張,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一個什麽樣的怪物,可是當我見到他之後,反而這種緊張感慢慢的消失了,也許是人在絕望的時候已經沒有心思去害怕了吧。
就好像我已經知道自己已經活不長了一樣,我竟然安靜的點上了一根香煙抽了起來,也沒有做聲,默默的將魂印傘重新背在了身後。
見到我沒有表現出一點不安或者是害怕的樣子,那煞羅漢倒是覺得奇怪了:“你……不怕死嗎?”
“我怕死,這個世界上,誰不怕死,可是我更害怕你去害死別人,所以就算是我死,我今天也不能放你離開這裏一步。”
“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和你說的那樣,反正我都要死了,幹什麽不拚一把,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我還是一名陰陽先生。”
“口出狂言!”
“我還真就沒有吹牛逼,你要真那麽厲害,也就不會被封印這麽久。”我噗呲一下,與此同時,我快速的撐開了魂印傘,陰煞氣落地,之後快速全部融進了我的身體,那一刻,我全身上下再次充滿了陰煞氣,但是比錢眼前乍一看還非常平靜的煞羅漢來說,我這根本不算什麽。
“讓我試試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煞羅漢動了,別看他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可現在就算陰煞氣附體的我都看不清楚他的動作,我隻感覺整個人忽然一下就飄在了半空中,接著身上挨了無數的拳頭。
一個照麵,煞羅漢完勝與我,我半跪在地上口中不停的湧出鮮血,要不是有陰煞氣,估計我現在已經動彈不得了,我和這煞羅漢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下明白了我們的差距嗎?”煞羅漢很平靜的對我說了一句。
可是我卻微微一笑,像是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痛一般,再一次站起了身子,朝著那煞羅漢就撲了過去!
這一次,煞羅漢並沒有動手,而是將身上披著的袈裟向我這麽一揮!我竟然看見從那袈裟中竄出無數漆黑的手臂想要將我拉進去,我連忙抽身退到了一邊。
就在我剛剛穩住身形,還沒有來得及眨眼,卻發現煞羅漢已經出現在了我的麵前,此時它單手提著我的脖子將我拎了起來,就在下一秒,它一拳打在了我的陽眼之上!
“啊!”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被人打中過眼睛的那種感覺,此時的我就好像眼睛要爆炸了一般,根本就睜不開來,它鬆開了我,我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陽眼,顫抖的呼吸著,另一隻眼睛裏的眼淚奪眶而出。
也就這一下,我身上的陰煞氣頓時散去,此時的我就如同一個被大人打了的嬰兒一樣,完全沒有還手之地,看來之前我是太小看煞羅漢了,照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我加上秦川還有薑承影我們三個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我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為什麽羅刹殿的人不直接動手取那血舍利了,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煞羅漢的厲害,不敢於它正麵衝突,隻能選擇和它合作。
“你看看你,自認為一身本事,可在我的手下都過不了一招,我看你還有什麽資格叫囂!”煞羅漢的聲音一字不落的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的全身不停顫抖著,陽眼的脹痛讓我連自殺的心都有了,可是我忍了下來,兩條腿哆哆嗦嗦的重新在那煞羅漢的麵前站了起來。
“你……你不屬於這個世界,就算我的肉身被你毀了,我做鬼也不能讓你踏出去一步,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總會有能滅了你的人出現,你聽過一句話話嗎?”
“什麽?”
“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
“啊!”我怒吼一聲,也不管別的了,雙手握著魂印傘,拚命的做起了最後一搏!
可是這一下毫無懸念,我根本就碰不到它身子,此時的我再一次被他拎在了半空中。
我能感覺到,空氣漸漸從我自己的身體中流失,另一隻眼睛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那一刻,在我麵前好像出現了無數張熟悉的臉盤。
也許這樣,我就能解脫了,能好好的休息了,一路走來,好像我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總是在每一個人每一個不同的故事當中穿插著,我見過了很多人的悲傷,親手送走無數的生命,可是我自己呢?
這一刻,我忽然想自己的爹娘了,我看見了小時候,當老爹發現我有陽眼時候的高興勁,也看見了,他在我娘的墳前長跪不起,我何嚐不想像一個普通人那樣,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沒有鬼神,沒有殺戮,陪著自己的親人和愛人,可是我不行,我是李三道,我是一名陰陽先生,白事人!
心髒猛烈的跳動似乎牽動著我那已經睜不開的陽眼。
我能感覺到陽眼的眼皮下麵不停的股動,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一樣。
我微微睜開了眼睛,我看見的是煞羅漢那一張驚訝的臉,仿佛它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陽眼的跳動越來越厲害,終於我再也忍不住了,從喉嚨中擠出了一絲呐喊,我睜開了陽眼,也就在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煞羅漢鬆開了手,平麵的朝後退去,隱約間我竟然看見了他的袈裟上冒起了青煙!
“陽眼!”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而我卻絲毫沒有聽到,我隻是站在地上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我深吐一口氣,好像全身的傷痛都沒有之前那麽厲害了,特別是眼睛,雖然陽眼此時讓我看見的是一片鮮血的世界,至少不痛了。
“原來你也知道陽眼,看你現在這模樣似乎怕它!”我伸著腦袋,用手指向了陽眼。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陽眼一陣脹痛,一道奇怪的光,在陽眼前閃過,我竟然看見了眼前的這個煞羅漢被血舍利封印的那一個瞬間,而血舍利的位置,就在我的腳下!
原來之前我一直都找錯了位置,血舍利,在整個廟宇的正中間!
“看來你也不是沒有害怕的東西!就好比我腳下的,血舍利!”
我很奇怪,我不明白為什麽陽眼能讓我看見這些,而且又沒有陽氣傳來的感覺,但是此時知道這些就已經足夠了,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魂傘,陰煞氣比陽氣有一點好處,那就是暫時還沒什麽副作用,陰煞氣納身的那一塊,我一抬腳,猛然跺向了地麵!
裏麵被我跺出了一個大口子,而一塊鮮紅,仿佛還在跳動的紅色石頭飄出在了我的麵前。
血舍利!
悟海告訴我,這是那高僧,也就是煞羅漢肉身的心髒所化,而這裏麵包含了他身前無數的高僧佛法,那煞羅漢怕是在整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善意之外也就隻有這血舍利了。
“想不到,你竟然可以用陽眼看見以前的事情!”不過它似乎對我有沒有血舍利這件事情並不在意,反而更多說的卻是我的陽眼。
“哼……”我沒有出聲,隻不過冷哼一聲,此時的陽眼除了給我看見了那一點點往事之外好像並沒有其他的作用。
我手中握著血舍利一步一步朝著那煞羅漢走去,而那煞羅漢也不知道是害怕陽眼還是血舍利,竟然沒有像之前那般朝我攻過來。
我舔吧舔吧了早已幹裂的嘴唇:“你怕了。”
“哼!你當真以為,我害怕你了!”誰知道,煞羅漢在一起拋出了袈裟。
可是我這一次卻沒有躲開,而是握著血舍利一拳打向了袈裟!
袈裟上無數黑暗的手臂在被血舍利觸碰到的那一刻,竟然在一瞬間化成了灰燼!
“你隻是成佛之路上的魔障,不應該出現在現世,所以你必須要走回你自己的路!”我大聲朝著煞羅漢吼道。
“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煞羅漢也許是真的被我弄火了,隻見它怒吼一聲,一口黑氣噴向了我,可是有血舍利在這,我並不懼怕,而陽眼此時又讓我看見那煞羅漢好像隨著我的腳步越來越逼近有些害怕了!
我以前就說過,老天總是喜歡和人在關鍵的時刻開玩笑,特別是和我。
就好像現在,我之前還說陰煞氣沒有副作用,雖然沒有,可是這也要根據我身體的情況而定,而現在,我之前就已經被煞羅漢打了個半死,陽眼都差點被打爆了,如今我這疲憊的身體根本就支撐不了那陰煞之氣。
所以在我離煞羅漢還有五步左右距離的時候,陰煞氣散去,而我卻就這樣直直的倒在了煞羅漢的麵前。
“哈哈哈!連老天都幫我!我看你此時如何收了我!”煞羅漢狂笑,不過這也能理解,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樣。
隻是我不甘心,明明就快要成功了,為什麽我的身體卻在這個時候倒了下去,我不甘心,這是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和我開如此的玩笑。
“給我去死吧!同這血舍利一起下地獄吧!”
死,我並不怕,我怕的是我還有那些未做完的事情,我不知道等我死了之後我如何去麵對因為這些事情而死的人。
可惜如今的我隻能不甘心的閉上了雙眼!
可就在這個時候,半年前我聽見的那一聲誦佛再一次出現在了我的耳邊,而且此時比上一次要更加的清晰!
“南無阿彌佗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