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陽眼雖然受傷現在還包紮著紗布,可是我的左眼沒有壞呀,此時我清楚的看見老爹正係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著。

這一刻,我仿佛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讓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愣著幹什麽,不是喊洗手吃飯了嗎?”

此時的我,不知道是喊他老爹還是北屍。

我咽了口唾沫,驚訝的看著他:“你……你到底是誰?”

“你這小崽子,這才多少年,你就不認識你爹了?找打是吧!別愣著了,快叫你那小媳婦進來,我回來就是要看看她的,畢竟兒子要結婚,我總不能不來吧。”

“可是你……你到底是北屍,還是……你……你不是死了嗎?”

“誰告訴你,死了就不會出現在這個陽間了?你不是已經去過地府一次了嗎?還問這些問題,你這些日子都幹了些什麽。”

老爹,我很確定他是老爹,就算他的聲音變了,就算樣子可以被複製,但是說話的口氣是不可能完全一樣的。

“老爹!真的是你!”

“你個傻孩子,多大的人了,還哭,快叫錢菲那小姑娘進來吧,剛做好飯,你們就到了,時間剛剛好。”

當我們兩個人,一個鬼坐在飯桌上的時候,我還是有一點不敢相信,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這要說出去,別人不罵我是神經病都是怪事,別人帶媳婦回家見父母,我帶媳婦回家見我的死鬼老爹,這……這他娘的都是什麽跟什麽?

一頓飯下來,老爹拉著錢菲問東問西的,可是就是不吃一點東西,當然了,如果說之前我還是有一些懷疑的時候,那麽當我吃到了飯菜,我就更加肯定了,他就是老爹。

錢菲被老爹問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後老爹大手一揮對我說道:“這小姑娘不錯,趕緊的把結了,我的時間不多。”

“老爹!”我喊了他一聲。

他一愣:“你這小崽子,一驚一乍的幹什麽。”

其實我很想開口問他很多事情,可是因為錢菲在,我卻不能開口,我現在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我們這的人看見我就和看見了鬼一樣。

你想呀,我們這地方本來就不大,當年我老爹死了,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可是現在他們又看見了,誰不害怕呀。

“有事情咱晚上說吧,你帶錢菲好好玩玩,我卻收拾收拾。”

“三道,你不是說你老爹死了嗎?”

我和錢菲吃完之後就四處走了走,她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無奈的聳聳肩:“他確實是死了,隻是現在要怎麽說,還魂吧,反正他現在不是人,不過沒關係。”

“你……你是說,叔叔是鬼?”

我點點頭:“他要不是鬼我才覺得奇怪。”

“啊!”

我將錢菲抱在了懷裏:“別害怕,你別忘了我是做什麽的。”

“害怕都還好,就是,就是覺得很奇怪。”

我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回去之後錢菲幫著老爹做起了家務,我就在一邊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幫忙。

也許是這一天的形成有些累吧,錢菲早早就在我房間裏睡下了。

而我和老爹就坐在院子裏,我抽著煙,他就一直看著我。

“少抽煙,抽煙對身體不好。”

我擺擺手:“老爹,我搞不明白,你這到底是想幹什麽,我記得開始的時候你還想殺我?”

“殺你?我想殺你,你都不知道死幾回了,我這是保護你,明白嗎?那個時候的你,如果陰文在身的話,估計你也活不到現在。”老爹看了看天空:“也許我還能生活在這個陽間,是因為你的關係吧,有特權。”

“我?什麽特權?”

“我想你應該也見過那範九兒了?”

我點點頭,我搞不明白為什麽這事情又和黑無常扯上了關係?

“我兒子是判官,你說我是不是有特權?”

被他這麽一說我竟然無言以對。

“不說笑了,我還在,因為兩件事,一件是保護你,另一件事情,就是要報仇。”

“報仇?”聽到這兩個字,我的心中忽然一震,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張邪跟我提過有關於我母親的事情:“你找到了殺我媽媽的人了?”

“張邪,一直就在你身邊。”

“什麽!”我竟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話,張邪就是殺我母親的人?

“以前張邪確實是對付羅刹殿的好手,可是因為他被人設計殺了你的母親,之後走上的歪道,墮入了殺生劫,我也是前一段時間才知道這個消息。”

我雙手握緊了拳頭,我想到了之前我問賈半仙的話,而賈半仙也告訴過我,張邪第一次殺人之後顯得有些迷茫,原來他殺的人正是我的母親!

“其實罪魁禍首還是羅刹殿,而張邪成了他們的劊子手。”

“他在哪裏。”

“不知道,半年前他殺了老煙槍就人間消失了,這些時間我一直在尋找,可一點頭緒都沒有,還有那薑承影。”

“為什麽一開始你不願意出來和我相認?”

“因為這些事情你必須要一個人去麵對,就算我現在在你麵前那也是短暫的,總有一天我都要離開,你可別忘了,你老爹我現在隻是一個亡魂,要不是範九兒讓我回來,恐怕我早就投胎去了。”

“那陰文有是什麽情況?”

老爹深深歎了一口氣:“你知道嗎?當時我必須要表現出對陰文極大的興趣,不然張邪會看出破綻,如果當時陰文在你身上的話,怕是張邪早就想要取代你的存在,不過好在雖然這期間你很痛苦,經曆了無數的背叛,最後還是走到了一步,你沒有讓我失望。”

“其實也沒有那麽多問題,當我開始找到了那塊陰文石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因為當時我不忍心你去經曆這些,所以就算你有陽眼我也反對你接觸我們這個行當,可惜,你這個小崽子不聽話。”

“那你的死?”

“我的死?我的死沒有什麽可說的,陽壽到了,自然也就死了。”

我搖搖頭:“不可能,告訴我實話吧,都到了這個份上了,老爹你還想瞞著我什麽嗎?”

“我沒什麽可瞞的了,我確實是被羅刹殿設計給害死了,不過我陽壽也正好到那一天,所以就算沒有羅刹殿,我也會死,我不告訴你,我隻是不想增加你的仇恨。”

“可是這些事情,我是你兒子,你覺得不讓我知道行嗎?”

老爹笑著看了看我,然後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這一動作就好像是小時候那樣。

突然,老爹看向了天空話鋒一轉:“你知道,做判官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我搖搖頭,老爹又接著說道:“鐵麵無私,不能帶有一點感情。”

“不可能,我現在還不是判官,我隻是你兒子,你李川北的兒子,我叫李三道,是你給了我生命。”

“那是因為時候還未到,我知道那一天你殺了人,心中也會很迷茫,但是你千萬千萬要記住自己是在做什麽,對錯不是靠別人來說,是看你自己,堅持你的本心,做你認為是對的事情相信自己,知道嗎?”

我點點頭,這個時候老爹又笑了:“前段日子,我送走了張寧,那孩子也是可苦命人,我拖範九兒幫他找了一個好一點的下輩子,衣食無憂,錢財不愁。”

“張寧……”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麽多人當中我和張寧接觸的時間最短,可是他卻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回憶。

“現在也不說別的了,陰文給了你,還不夠,你要找回陽玉以及那一支毛筆,那可是判官筆,能斷人生死的判官筆,千萬不能讓那筆被羅刹殿的人找到,不然的話,不管是陰間還是陽間都會有大難。”

我點點頭,那毛筆一直都在張邪那,不過我覺得奇怪,如果張邪是羅刹殿的人,那麽早就應該將毛筆交給羅刹殿了,也不可能等到現在,而且上次我過陰去到地府的時候,我親眼看見那判官的手中隻有一個本子,並沒有拿什麽判官筆,看來這一切也隻有等我找到張邪之後才能明白了。

“這些天,你就和錢菲留在這吧,對於陰文的了解你還不多,上次對付煞羅漢,能畫出陰符,完全是你下意識的動作,這有關於你判官的記憶,可是現在讓你畫,你卻畫不出來了,但是你老爹我,卻會這玩意,所以我打算全部教給你,隻有很短的時間,能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點點頭,這一天,我仿佛得到了所有,成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短暫的平靜之後,將是更猛烈的暴風雨。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還能和老爹這樣麵對麵的說話聊天,可是這一切卻真真切切的就發生在了我的身上。

李川北,一個讓多少人膽寒的名字,北屍,一個多麽神秘的存在。

可是拿掉這兩個身份,他隻是我的老爹,隻是一個父親。

未來的日子,我不知道會怎麽樣,但是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做,不能讓自己留有一點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