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歲月催人老,舊人淚幹哭斷腸,回首前塵勿思量,一碗清湯斷愁腸。
我不知道這是誰寫出來的詞,但是當我從範九兒口中聽見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陣悲傷。
但是下一秒,我更多的心情則是驚訝,我不明白範九兒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身邊,他不是應該在地府嗎?
“陰長生,想不到上一次你連我都騙過了。”範九兒根本就沒有看其他人,雙眼直接盯著那秦川說道。
“我知道你的事情,我現在是應該叫你黑無常範九兒,還是叫你韓佑。”
“隨你,其實從很早以前開始,我覺得你應該是一個比較光明磊落的人,可是想不到你也會用這麽陰險的手段。”說著,範九兒指了指地上正痛不欲生的張廣。
就在我還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範九兒走到了我的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站住!這裏難道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嗎!”說這話的不是秦川,而是陰財司。
範九兒停住了身形,微微扭頭:“怎麽?你還敢這樣跟我說話,難道你忘記了你上一次是被誰打的差點你爹媽都不認識了嗎?”
“範九兒你……”
“我什麽我!這個世界上沒有我想去去不了的地方,以前你還是陰神的時候,我沒有將你放在眼裏,現在的話,你對我來說隻是一個人,就算你有前世的道行,在我眼中,想要弄死你,比弄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陰財司雙拳緊握,看的出來他此時十分的憤怒,但是又不能對範九兒能說什麽,也就是說,範九兒口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忽然,範九兒轉過了身子,再一次看向了秦川:“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秘密,陰長生,你真的以為自己還能和以前那樣嗎?別忘記了,你的命現在就在他的手中!”說著,範九兒竟然指向了我。
自從範九兒出現之後我一直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走到了張廣他們身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說陰長生秦川的命在我的手中?這不是扯淡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剛剛都做了什麽。
我眉頭一皺,我的腦袋裏仔細的在思考著範九兒的話,雖然我現在還不是很明白,但是我似乎有一點能理解為什麽範九兒會這樣說了,而且他這個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隻是我開始的時候一直沒有想到。
“放心,你現在這樣對我們的崔大人,這些我們都記得,現在還不是徹底和你們開戰的時候,別著急,會有人來收拾你。”說著,範九兒就幫著我扶起了一直躺在地上的羅涯,然後帶著我們就要走。
“站住!”這一次,是秦川親自開口。
“範九兒,你未免也太不將我放在眼裏了!”
“你?如果你還是陰神的話,或許我還有些懼怕,但是現在,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就連我們的王大人,我曾經都不放在眼裏,我黑無常目無一切這一點,難道你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看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話音剛落,在這個大殿,我們的腦袋頂上竟然形成了一團烏雲,雲中似有閃電劃過。
“無常雷煞驚天咒……”秦川看著烏雲緩緩開口說道。
“哼……你覺得這裏有人能接下這一雷煞嗎?”範九兒停頓了片刻:“或許你養的那一隻畜生可以,怎麽?你現在不是陰神,就連應豺那畜生也不願意和你為舞了?”
“下一次見麵,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秦川沒有答話,而是指著我們說道。
“那到要看看誰更有說話的實力了,我忘了說一件事情,我這次來陽間,是奉了聖君之命,他還讓我給你帶個話。”
“聖君?鍾聖君?”
“正是,他讓我告訴你,欠下的債,遲早都是要還的,你已經不是過去的陰長生,我們也不是過去的陰神!”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哼!走!”
就這樣,我跟著範九兒身後,在那一群人虎視眈眈的眼神中離開了這所謂的羅刹殿。
下山之後,我連忙跑到了範九兒的麵前:“九兒,救救我的兄弟,他的手筋被……”
“我是黑無常,不是神醫,手筋斷了,現在送醫院應該還來得及,不過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我看著張廣,眼淚不自覺的滑落了下來。
“大人……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這些都是命。”張廣強忍著疼痛安慰著我。
我搖搖頭:“不,就算是命,我也要改變他,我會治好你!”說著,我看向了範九兒:“幫我將他們全部送回去。”
範九兒似乎早就知道我會這樣,也沒有過多的意外,就這樣帶著我們非常快的回到了薑承影那邊。
薑承影滿臉焦急,見我們回來了,立刻查看他們的傷勢,範九兒沒有和我們進來,隻是告訴我,在外麵等我。
“大侄子,你們這是怎麽了?”濟緣看著我道。
“什麽都別問了,承影,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治好張廣。”
“放心,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麽做。”
我看了一眼眾人,然後勉強的微微一笑,扭頭剛想走,就被薑承影給叫住了:“你這是要去哪裏?”
“做我應該做的事情,也許我很長時間都回不來了。”
“你……”
“大侄子,不管什麽事情都要小心了,記住,我們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笑了笑,看來這濟緣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畢竟他都是走在了成佛之路上的高僧:“張廣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那黃向天有辦法治好他。”
我一愣,黃家族長?他不是沒有回來?濟緣是怎麽知道的。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他剛才回來過一趟,似乎一路跟著你,隻不過沒有現身,剛剛告訴了我,不用著急,他已經去準備了。”
我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我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轉身走了出去,我想,我也應該要去我應該去的地方了。
“跟我走。”範九兒見我出來便對我說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的就這麽朝前走去。
我一句話沒有說的跟在後麵,忽然他帶我走噠了一個小河邊:“你準備好了嗎?”
我一愣,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屬於陽間,現在是時候回去你應該去的地方了,麵對你應該麵對的人了。”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不明白嗎?你是判官,你覺得判官應該是活著的嗎?我們都屬於下麵,你是判官,我是黑無常,就算我們短時間的在陽間生活過,但是陰間需要我們這些人。”
“我要怎麽做?我現在不還是個活人嗎?”我很不明白他的話。
“李三道,你覺得自己真的還活著嗎?”
“你是說……”
在範九兒開口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猛然加快,仿佛我有一些不願意去聽見他的話。
“其實上一次,你是真的死了,之所以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是因為我用陰氣給你換了一口陽氣。”範九兒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我說過,在陽間的一切,和你都沒有什麽關係,道行也好,朋友也好,隻有在下麵,對我們來說才是最真實的,你能放下嗎?”
我真的能放下嗎?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站在了範九兒的身邊:“以前你應該也轉世過吧,你能放下嗎?”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之後,範九兒想都沒有想:“放不下,我也不想放下,但是我沒有辦法,如果我放不下的話,那麽會死很多人,我的兄弟,愛人,我沒的選,現在的你和我當是一樣。”說著,範九兒自嘲的笑了笑:“不過你已經比我好太多了,至少你還有時間去告別,可是我呢……”
範九兒似乎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情。
“你比我要幸福多,我身邊沒什麽人,就那麽幾個,剛剛也算是告別了吧,你說的對,有些事情畢竟要有人去做,不然的話,誰也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我沒有那麽的偉大,至少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本分所在。”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我跟你回陰間,去麵對我們應該麵對的事情。”我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隻不過現在的我回去真的有什麽用嗎?我沒有找到真身。”
“原來你已經知道真身的事情了,我就問你一句,你就那麽肯定你的真身在陽間嗎?”範九兒忽然一笑:“時間到了,回去之後自然有人會告訴你一切答案。準備好了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重重的對著範九兒點下了腦袋:“走吧!”
“生魂勿進陰司路,魂魄歸位勿思量!”
接著,我就聽見那範九兒朝著我的耳邊大吼一聲,然後隻覺得整個身子一震,就沒了。
“好了?”
“看看你身後吧。”
我奇怪的扭頭一看,隻看見一個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就躺在地上,那是我的屍體嗎?
我盯著自己看了好久,然後深深歎了一口氣,之後跟著範九兒慢慢朝著西方走去。
就在我們的身影慢慢遠行之後,一直大黃皮子從暗中走了出來,在我的屍體邊上恭敬的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