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陰長生的死去,羅刹殿的覆滅已經是遲早的事情了,其實後來我在回想起當天情況的時候,我不肯定那一切是不是真實發生過。
在最後的時刻,陰長生好像是主動卸去了陰力,讓我取了他的性命,當斷念砍過他身體的那一刻,我卻看見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對我微笑吧。
當我一個人孤單的站在這市盤山山頂的那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邁出哪一步腳。
陰長生的死亡並沒有給我帶來多大的快樂,相反,在我的內心深處竟然隱隱作痛。
就好像是身體突然被掏空了一般。
忽然,我感覺到自己的手掌有一陣刺痛,我抬起上看去,卻發現我手掌中的那些掌紋竟然一一列開,像是要碎成一片片,然後就如同那陰長生一樣飄散在這個天地之間。
我一握拳,不行,還有很多事情都沒做完,我不能就這麽消散了,我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根香煙,然後就這麽在陰間抽了起來,也許在陰間抽煙的人也就隻有我這麽一個特例吧。
當我剛轉身的那一刻,斷念從天而降,正好插在了之前我和陰長生站立的正中間。
我微微一愣,我並沒有去拿斷念,因為我知道,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不需要斷念了,它需要的則是一片和平的土地。
我輕歎一口氣,正當我要走的時候,我忽然聽見了一陣拔刀的聲音,我微微扭頭看去,卻發現,菩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這裏。
“不知道李施主現在心中如何。”
“贖我愚昧,我並不知道菩薩現在所指何事。”我微微鞠了一個躬。
“嗬嗬……”菩薩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如果現在給你一個願望,你會許一個什麽願望。”
“就算能許願,但是這願望真的能實現嗎?”我苦笑一聲說道。
“那可要看看你會許一個什麽樣的願望了。”
忽然,那一刻我竟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說著我哈哈大笑:“菩薩,其實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理想總是好的,但是我們都要麵對現實,不管是我還是你,我們都一樣,如果真的可以的話,我希望因為我和陰長生而死的人都能活過來,都能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我希望這個世界上不在有痛苦,因為我們之間恩怨死的人,還有無辜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我停頓了片刻之後接著說道:“其實我明白,善惡是共存的,有善的情況下,那麽肯定就有惡,隻因為有惡,才能承托出善,就如同這個世界上的陰陽一般,就好像是是白天和黑夜,我不奢望這個世界上沒有惡,沒有妖魔鬼怪,但是至少也要有和這所謂的惡去抗衡的人存在,就好像我和陰長生,我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是嗎?”
“你還知道什麽?”菩薩想了一下才說道。
可是我卻無奈的丟掉了煙頭:“我知道了什麽,我相信菩薩您的心中是最清楚的,我的出現,完全就是因為陰長生,如果陰長生沒有複活的話,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也就沒有了李三道這個人。”我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而如今陰長生已經死去,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任務,我也是時候去我應該去的地方了。”
“阿彌陀佛!”菩薩口誦佛號。
我沒有再一次回頭,而是嘴中拐著微笑,朝著我想去的地方去了。
我沒有去找龍騎禁軍剩下的眾人,也沒有去找王嘯天,因為我知道,在陰間,隻要有王嘯天在,那麽所有的事情遲早都能得到解決。
我回到了陽間,回到了那個曾經屬於自己的那個家。
賈半仙,我答應過賈半仙,等所有事情結束之後,我一定會好好的安葬他,而且這麽長時間,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好好休息過,這一次,我真的想要好好休息。
給家裏打掃了一下,幹淨了很多,至少此時的家中沒有了歡聲笑語,物是人非,曾經陪伴在我身邊的人,如今一個也不在了,隻有我一個人躺在**,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我想我已經很多時間沒有睡過和今天一樣踏實的覺了,不用去想那些對常人來說虛無縹緲的東西,沒有了陰長生,沒有了陰間,也沒有了所謂的愛恨情仇,接下來的時間終於都隻屬於我一個人。
其實我想要的並不多,我想要的東西對於常人來說,應該都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一個簡單的家庭,一個愛人,三兩個好友,一壺清酒。
可是現在給我剩下的,應該隻有一杯二鍋頭了吧。
當天晚上,我做飯的時候,忽然想到了張邪,我想起了第一次吃到他做飯時候的那個味道,似乎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饞到那麽美味的菜了吧,雖然說實話有那麽一點點鹹,但是現在再也吃不到了。
吃完飯之後我哪裏也沒有去,就躺在了家中,準備安靜的度過剩下的時光,也許這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願望了吧。
我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可是忽然,感覺自己睡到半夜的時候有人在敲門。
我迷迷糊糊的去開門,我很納悶,現在還會有誰找到了這裏來?
沒道理呀?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麽人知道我回來了吧,而且找我幹什麽?
我打開門一看,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年輕人,臉色十分的蒼白,如果不是看他呼出來的氣柱,我真的懷疑他是一個鬼。
“你是……”
“請問您是李先生嗎?”
我點點頭:“我是,你是誰,這麽晚找我幹什麽?”
“李先生,不好了!您的孩子恐怕不行了,醫院那邊的人走不開,托我過來通知您一下,讓您趕緊去看看。”
我的孩子?這一句話我真的被說懵了:“等等,你說我有孩子?這事情我自己怎麽不知道?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不會錯呀?我來過這裏一次。”說著他試探性的問了我一句:“難道您不是李川北先生?”
這一刻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我是李川北?可就在我準備開口否認的時候,我卻忽然發現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有了一些變化,我記得,我回來陽間的時候,這裏的人基本都開上了四個輪子的車子,可是現在門口停放的都是自行車?
難不成?
此時的我已經不是之前的自己了,很多事情隻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就好像現在這個樣子,我應該是回到了從前?成為了李川北?
不,不對,我沒有用三生相,而且三生相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還有就是並不是我成為了李川北,而是有人想讓我看見什麽事情,讓我感受到了李川北,也就是我老爹之前經曆的事情。
可是我不明白,我老爹的孩子不就是我嗎?如果醫院都說不我不行了,那麽我又是怎麽活下來的?
“不好意思,是我睡覺睡糊塗了,帶我去。”我一拍腦袋,既然這個人都這麽說了,我也就將錯就錯了。
就這樣,這個年輕人騎著一輛三輪車就這麽帶著我去了醫院。
“謝謝你呀!你叫啥名字?”
“我?叫我小賈就成。”
當我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全身一愣,是我多心了還是怎麽了?小賈?賈半仙年輕的時候?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到了醫院了,這個時候小賈將三輪車停好之後對我說道:“你快點去吧,你的孩子都快不行了,你這個人怎麽還是這樣一點也不著急,快去快去!”
我想了想然後點點頭,立刻按照小賈說的路線就朝著醫院的二樓急救室跑了過去。
剛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就看見有一個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然後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滿臉悲哀的和我說道:“對不起,李先生,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您孩子高燒一直不退,所有的辦法我們都用盡了,也沒有辦法!現在恐怕隻能聽天有命了!”
“什麽意思?”
可是醫生並沒有對我多說什麽,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深深歎了一口氣:“你進去看看吧,我們也不知道他還有多久的時間。”之後醫生離開了。
我滿腦袋莫名其妙的就這麽走進了急救室。
隻看見一個小男孩正躺在手術台上,胸口不停的欺負,全身汗流浹背,他此時高燒已經燒出了一種新的境界,眼看就沒有多少時間了。
可是當我看清楚他樣子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不正是小時候的我嗎?這不正是我發高燒,燒出了陽間的那一天嗎?我不可能會死?但是如果真的向那個醫生所說,我根本就沒有的救,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守歲花開,歲歲不同。”
就在這個時候,我身邊的一切好像都停止了,忽然一個模糊的身影慢慢出現在了我的麵前,他的嘴中一直都在自說自話。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誰嗎?你知道這一切有意味著什麽嗎?如果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又會如何選擇?”
麵對著一連串的發問,我完全搞不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是我的知覺告訴我,眼前的這個人肯定不是我的朋友,那一刻,我連忙運用起了陰業火,可是隨著陰業火的燃燒,我身上的裂痕速度更加的快了!
“我們不是敵人,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我是一個來讓你做出選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