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清晨時分,宛兒從睡夢中醒來。

她穿著簡單衣衫,來到窗戶前麵,隻是將其微微打開了個口子。外麵的寒風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入口,一股腦地灌進屋裏。

又濕又冷的寒風中,還飄進來了幾粒雪花。不大不小,落在宛兒衣衫上不過幾個呼吸,便消失不見。

她看了看時辰,快到了與沈醉和景黎妹妹相約的時間。

宛兒急忙梳洗打扮,穿戴好衣服後,最後才綰發,用的還是沈醉給她買的木簪。

“篤篤篤。”一陣富有節律的敲門聲。

不用開門,沐宛兒都知道站在外麵的定然是沈醉無疑。

她飛奔過去,打開門,外麵果然是收拾好似謫仙人的沈醉。

他當前一身素白衣裳,腰背挺拔,眉眼溫柔,頭上碧綠簪子,更是將他襯托得如同白璧。

“都收拾好了嗎?景姑娘在前廳候著了。”

沈醉跨過門檻,來到屋中,隻是朝著裏間略微一看,嘴角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

當宛兒看到沈醉那雙好看的桃花眸子,幾乎要成了月牙後。她好像也明白了什麽原因,急忙跑過去將裏屋的門關上。

“不知道男女有別嗎?偷看女子閨房。”

宛兒來到沈醉麵前,對麵長身玉立的沈醉,她要矮上半個腦袋,所以每次近距離說話的時候,宛兒都要仰著脖子。

沈醉伸手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輕輕一刮,“知道的說是閨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雜貨鋪呢。”

宛兒聽後,臉上瞬間緋紅,好似要滴下水來,“好你個沈醉,竟然笑話我邋遢,不愛整理房間和衣服。”

宛兒撅起紅潤嘴唇,作勢要打沈醉。

沈醉則是輕輕抓住她的手臂,“好啦,景姑娘要等著急了。”

“對哦,景妹妹還在等著咱們一同去看鋪子呢。”,宛兒像是小孩子般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每次和沈醉在一處,別的事情好像都忘在腦後了。

兩人攜手同來前廳,見到景黎正端坐在左側的椅子上,身邊還放著一個包裹,隻是不知道裏麵是些什麽東西。

見到二人前來,景黎首先站起,跟二人打了招呼。

“宛兒姐,沈公子,咱們這就出發吧。”

三人邁開步子,謝絕了府中管事景泰要帶著去看鋪子的好意,隻是自行前往。

剛出了府門,夾帶著雪花的冬風呼嘯而來,好在宛兒所穿甚多,她可跟沈醉比不了,他是二境若愚境的武夫,體魄可是比尋常男子還要好上許多倍。

再者他丹田氣海中的火龍,也可以根據主人的需要,遊走全身,所以對於純粹武夫來說,冬夏兩季最是適宜錘煉體魄。

冬日嚴寒,許多攀登武道之人會赤身於寒潭當中,在瀑布的衝刷下,單憑體內火龍對抗極寒,以此砥礪體魄筋骨。

夏日炎熱,所用方法恰恰相反。穿厚衣,在爐火旁不間斷地用拳,內外皆是酷熱,也能打熬神魂。

除此之外,還有種種鍛煉之法,皆是艱苦卓絕,容不得絲毫馬虎。

宛兒才開始修習武道,沈醉曾經跟她說過這條路並不好走。可是涉獵不深的她,如何能體會其中艱難困苦?

她又將頭瞥向了身邊的景妹妹,隻見她也隻是穿著單薄青衣,腰肢纖細,下身羅裙,看起來也絲毫不冷。

景黎眼神何等犀利,若是論起當前境界來,她可是比沈醉還要高上不少,對於旁人的動作、眼神,乃至心境的轉變,她都好似洞若觀火,看得清清楚楚。

身旁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百姓們都沉浸在數日之後,將要到來的新年的喜悅氣氛中。

即便她們這行仨人,個個容貌出眾,眾人也不過匆匆看過,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景黎對此倒是頗為滿意,她在深山僻靜處修道日久,對於熱鬧喧嘩並不熱衷,她輕啟朱唇,“宛兒姐,等你符籙或是武道入門之後,也可以像我們這般,寒暑不侵,不懼冷熱。”

宛兒聽聞,十分欣喜,隻是她小孩心性在今早看到雪花的時候,便被勾了起來。

當聽到景妹妹言語,她心中隻想著。夏日裏就算沒有空調,也不會熱,不用再像以前在大儷國那樣,夏天要花費好多銅板銀錢買冰消暑。

冬日裏也不用穿著厚厚的衣服,遠遠看去像是個圓球,能夠穿著漂亮的裙子衣裳,手搓雪球也不冷。

想到這裏,她的雙眼眯起,嘴角止不住地微笑。

景黎與沐宛兒相處不久,不知她心性,臉上有些不解神色。沈醉則是對此習以為常,他伸手在宛兒眼前晃了晃。

良久宛兒才回過神來,伸手打掉了沈醉的手。

三人穿街過巷,終於來到了老仆景泰為他們所找的鋪子。

兩家鋪子都位於一條叫做“曲水巷”的長街之上,沈醉他們的白事鋪子坐南朝北,景黎的鋪子則在斜對麵,坐北朝南。

鋪子的位置都還算不錯,這條巷子也能稱得上是霖晗縣裏數得著的。

三人分作兩撥,各自拿著鑰匙開了房門。

沈醉與陸宛兒來到自家鋪子,推開門後,裏麵空****的,收拾得十分幹淨,除了釘在牆上的幾個放東西的櫃子,再也沒有別的物品。

房子大概三四丈見方,算起來也有百來平米,對於白事鋪子來說,倒也算夠用了。

沐宛兒來到房子前麵,指著地上對沈醉說道:“到時候在這裏放個不大不小的櫃台,台子上放些香燭紙錢,這裏堆放些要用的竹篾,我平時做紙人紙馬的時候,可以坐在靠柱子那頭。”

宛兒說著,又快走幾步,來到屋子後麵,“這兒可以放棺材,還有長桌。如果需要入殮整理遺容的話,工作台靠牆即可。”

沈醉雖然經曆過老宗主的喪事,可是對於這些還是有點陌生。隻是看著宛兒眉飛色舞的樣子,他便由衷開心。

他上前說道:“是不是還少了些工具?我記得你當時在大儷國的鋪子裏,可是有刻刀,鑿子,刨子,以及許多我不認識的工具。”

宛兒點點頭,“對啊,還有剪刀什麽的,都要趕緊買齊了。對啦,咱們去景妹妹的屋子看過後便去。”

沈醉答應下來,關好屋門,徑直朝著小巷對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