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聽到她的話,心裏是高興的,同時也忍不住悲戚,因為她突然發現,白蜜從來沒有提起過一個人。

一個天天都要給她打電話視頻的人。

她看著一臉溫柔笑意的姐姐,想要和她一起笑,但是沒能忍住眼淚。

白蜜發現她的異樣,一下子慌亂起來,“我不要你賣身,寶貝你別哭了,姐姐錯了不該嚇唬你。”

沈沈努力的搖搖頭,紗布讓她動動手指都難,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有一些痕跡。

白蜜忍著眼淚看她,“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她的喉嚨稍微恢複了一些,但還不能夠說很多話。

沈沈努力的想要把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是……頭……”

“是什麽?”

白蜜彎腰靠近她的嘴邊,終於聽清了她說的什麽,“你想石頭了?”

“他……”

沈沈停頓片刻繼續說,“在哪?”

他打不通自己的電話,一定會跟她們兩個聯係,甚至會跟慕容長風聯係,而他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也沒有任何消息,隻能說明他已經來過了。

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有誰來過自己身邊。

但她可以肯定,他來過。

白蜜被她平靜的注視著,心一點點的沉下去,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她和石頭之間是愛侶,他們平時的那些小習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沈的視線移到病房裏的桌子上,那裏擺放著一束百合花,裏麵似乎有一張卡片。

白蜜也看到了,那是護工換的花,她拿出卡片看了一眼,上麵寫著,“best wish for shenshen。”

字跡非常漂亮,卡片甚至是燙金的。

她知道這是誰選的花,誰寫的卡片了。

很明顯沈沈也猜到了,白蜜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

“沒……”

沈沈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沒關係。”

這是善意的謊言,因為他們關心和愛護自己。

所以她不會怪他們,隻會覺得自己運氣不好,不配享受美好的一切。

她扭過頭看向窗外,窗外的樹葉已經悄悄變黃掉落,她隻能在大片黃色中,看到一點點的綠意,如果夏天可以停留的更久,那該多好。

白蜜看著她不開心的樣子,更加心如刀割,“其實……”

“沒事。”

沈沈再次重複這兩個字,其實真的沒關係,所有的一切他們都已經安排好了,她隻要好好的配合接受治療就好。

可是為什麽,她會那麽心痛?

沈沈你可以不可以不要這麽矯情?

她討厭脆弱又敏感的自己,比任何人都討厭。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

白蜜見紙包不住火,隻能選擇把這個結果告訴慕容磬,“她已經猜到了。”

“我知道,辛苦嫂子了。”

慕容磬看著屏幕裏病**的女孩,突然笑了起來,這個時候她聰明了起來。

平時那麽傻乎乎的,真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和女孩一起看同一片天空。

慕容磬發了一份錄音給白蜜,“嫂子把這個放給她聽。”

“好。”

白蜜隻當那是他安慰沈沈的話,打開手機播放錄音,然後走出去在門口看著。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男人低沉的聲音在緩緩響起,“姐姐,我去看過你,在你清醒之前,因為我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回來了。”

“我也知道你並不想見我,所以我沒有再去看你,你可以怪我,這是你的權利。”

“近期我都不會看你,我現在在國外準備考試,我們三個月之後見,或許更久,我打算將所有的學業都完成,然後回來見你。”

“你不可以討厭我,就算你討厭我,我也不會讓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無論你想和誰在一起,我都會把你搶回來,你知道了嗎?”

”所以不要妄圖忘記我,也不許不愛我,我們隻是一段時間不見麵不打電話,但我的心一直為你而跳動。”

“姐姐,我愛你。”

他沒有提任何關於燒傷的事情,隻說了自己的打算,看似是他在忙,其實是給她足夠的康複時間。

沈沈怎麽聽不出來,這個人就是霸道的要命,從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真可惡。

病房裏安靜了很久,她閉上眼睛的瞬間,聲音再次響起,“等我回來,我們結婚,這是我的承諾。”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淚瞬間擠滿了眼眶,馬上就要湧出來,這個人……

她要怎麽樣才能做到不愛他?

這輩子反正做不到了,她眯起眼睛,任由眼淚掉落,紗布又要被淚水淹透了。

但她現在是安心的。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他出現,他們就分手。

可他沒有出現,自己沒有機會和他說分手,那就先這樣吧。

沈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莫名其妙,卻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了。

不管是手術還是恢複期,一切都是未知,她不願意,也不能拉著他陪自己一起等一個未知。

如果分手是自私,就讓她自私一次。

可他卻故意表現的比自己更霸道自私,或許這就是旁人口中的天生一對吧。

沈沈睡著之後,白蜜和護工交接,她坐上回家的車,再一次在車上睡著,隻不過這一次沒有那麽累,隻是淺眠。

依稀感覺到有人抱著她,上一次她就是被人抱回去的。

她閉著眼睛,感受到男人的手落在自己的腰間和肩背,還有一道火熱的視線,她實在是爽不下去了,隻能默默的睜開眼,“你……”

“先別說話。”

慕容長風笑著帶她走進屋子裏,“不如抱著我的脖子,幫我減輕負擔?”

“……你覺得我重?”

“是有點重。”

白蜜有點不開心了,“那我自己走。”

他依舊是一張笑臉,然後看著她說,“你在我心裏很重要。”

這是土味情話?

白蜜覺得自己臉上肯定寫著無語倆字,“謝謝你的誇獎。”

“這不是誇獎,是實話。”

“我們……”

“我們一起吃晚飯?”

慕容長風趁機說出了這句話,“我保證安靜吃飯,不會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