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霆是一個會喝酒的男人,幹他這一行的經常需要喝酒,“那我就不客氣了,擅自做主幫你調一杯酒。”

“好啊,朋友之間不用這麽客氣。”

白蜜坐在台上,頭頂有一束金色的亮光,恰好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裙子,顯得她就像是一個會發光的仙女,一頭長發散在背後,一隻手虛虛扶著麥克風,打量著這裏的布局。

舞台在正中間,周圍都可以坐人,酒吧營業的時候,這裏一定很熱鬧吧。

以前她最害怕的就是給慕容家惹麻煩,什麽都不敢做,活得就像是一個沒有思想血肉的木頭人,直到她被拋棄,那些日子她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艱難地活下去,學會了很多,也明白很多。

她發呆的時候,耳邊是酒水從瓶子裏落入酒杯的聲音,還有男人的呼吸聲,兩輩子加起來她跟江延霆,其實都有十幾年沒見了。

她坐在那裏不說話,江延霆也沒出聲調好酒走過去,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沒有那麽亮,依舊萬分溫柔,“小白請,我就以這一杯酒敬我們的重逢。”

她抬頭淡笑,“謝謝你,敬你的成功。”

敬我的重生。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解釋太多,他們各自都有目的,白蜜想要得到江延霆的幫助,而她也是他此次回國的目的之一。

江延霆脫掉外套,坐在離她最近的卡座上,左手搭在沙發上麵,右手捏著杯子,看著她背後的昏暗角落問,“小白你現在除了賺錢?還想做什麽?”

“還想賺很多錢,沒人會嫌棄錢多,對吧。”

“那是。”

他抿唇抬眸看她,“你實在變得太多。”

以前的她不會說這樣的話,上學的時候的她很無助很可憐,討厭她的人往她的座位上丟蟲子和蛤蟆的時候,她嚇得整張臉都是慘白的,隻會緊緊抓住自己胳膊說,“江延霆我害怕。”

脆弱的讓人想要拯救,或者需要她來救贖。

那時候他們一個是無人在意的豪門養女,一個是落魄的窮小子,討厭他的男生都會說,“什麽年級第一,不過是一個癩蛤蟆,想要高攀豪門的灰姑娘。”

討厭她的女生說,“什麽灰姑娘,一個野丫頭也想野雞變鳳凰,他們真是兩個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有沒有放進心裏,他不知道,但是他確實放進心裏了。

白蜜微笑,“你也變了,變得更帥還很有錢,江總以後要多多照顧我這個老同學。”

他們都變了,曾經他們一無所有但眼神清澈,現在隻剩下野心和欲望。

他坦然應下,“我會的,你要是害怕還能躲我後麵。”

現在我總算是有能力保護好你,讓你再也不用受到傷害。

白蜜和他在一起很輕鬆自在,因為他從來不會咄咄逼人,說話很有分寸,而且屋子裏的光也很暗,他們都藏在黑暗裏,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和眼神。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睡著了,再醒來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她摸半天沒摸到,最後還是江延霆在地上撿到她的手機,看到備注遞給她說,“沈沈的電話。”

“謝謝。”

她接通電話,“喂沈沈怎麽了?”

頭疼得很,酒喝的有點多,她按住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話筒裏的內容讓她的頭更疼,“白姐,你在哪快回來吧,出事了!”

“你別急,出什麽事了你先告訴我,我好想辦法。”

沈沈哭喪地說,“白姐,有一個女孩來公司鬧,她說......她懷孕了,孩子是總裁的。”

她愣在原地,忘了說話,那頭還在說,“白姐你在聽嗎?總裁不知道去哪了,你快回來。”

她回去能怎麽辦?孩子是她的嗎?

“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慕容長風那個王八蛋,難道真把全公司的人都拉黑了!

她試圖撥通他的電話,響了一會兒好歹有人接,那邊也是迷迷糊糊地說,“誰啊?”

“慕容長風你還有心情睡覺,你的小情人懷孕了!她在公司鬧事!你快去看看!”

他和她剛才的反應一樣,安靜很久才說話,“我知道了,你在哪?”

“我在外麵。”

“你今天不要去公司。”

白蜜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讓自己插手管他的事,“我不出現你能辦的了嗎?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給我養,還是我們離婚,我給她讓位?”

這些都需要她在場。

“反正你今天不能去!”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暴躁,而且還有衣服皮帶摩擦的聲音,他應該是起床在穿衣服,“白蜜你聽我的,這是個意外,我可以處理好,不要讓我在公司看到你。”

“行,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

她心酸地掛掉電話,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現在又跌落穀底,甚至更加難受,他就不能長點心戴個防護會死嗎?

上輩子好像沒有這檔子事,他曾經瞞過自己多少事?

她低著頭坐在那裏,亮著的手機屏幕顯示,現在是下午三點,他們兩個竟然在這裏待了那麽久,“我有點事要回去。”

江延霆披上外套,準備係領帶,深邃的眼眸哀痛地看著她說,“我陪你回去,這種事情你一個女孩容易吃虧。”

對方挺著肚子鬧上門,明顯不好對付。

“沒關係,公司有保安,又不用我做什麽。”

他們什麽關係,這種事情非常尷尬,還是不要他去。

“我又不會笑話你,你要是不希望我看到什麽,我就在車裏等你,我實在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麵對。”

上午她還在哭,這個事肯定會傷害到她。

白蜜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謝謝你江延霆。”

她沒有家人,慕容家的人看不起她,幸好還有幾個朋友的支持。

江延霆伸出手,用最溫柔的語氣對她說,“有什麽困難我都願意幫你。”

她把手搭在上麵,被他從沙發上拉起來,“謝謝,我去下洗手間。”

“去吧。”

她走之後,樓梯上下來一個人,看到他在打領帶震驚地說,“江延霆你在我這裏做了什麽禽獸的事情!臥槽,你真人不露相啊!大白天的搞事情!”

“趙荊南你小聲點,我和朋友來喝點酒,你先躲一躲,別嚇到她。”

“你他媽這個姿勢衣衫不整,我真以為你那什麽了,就不能讓我看看什麽樣的美女,讓我們江總心動。”

趙荊南一溜煙地跑到他身邊,在屋子裏地上看一圈,也沒找到想看的東西,“你們做那種事,不帶小雨傘?”

江延霆黑著臉語氣不善,“你能不能別這麽下流,大白天能發生什麽,你先躲起來,我們一會兒走了,你再出來。”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這個脾氣活該沒女人,誰受得了你。”

江延霆看著他走進後麵的屋子,鬆了一口氣,其實白蜜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就是不想讓這個騷包看到。

他最愛瞎說,讓他知道等於讓整個酒吧的人都知道。

白蜜收拾好之後,他開車載著人回到慕容集團,真的就在地下車庫等她,“你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再上去。”

“謝謝你。”

“你不要再跟我說謝謝,你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很失敗,連做你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抱歉,我沒注意到。”

江延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苦笑,“你還是先去處理事情,我們晚點再敘。”

不讓她謝,她就開始道歉,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更進一步。

“好我走了。”

白蜜提著包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心裏想著一會兒應該怎麽說,這不是為難她嗎,然後沈沈的電話再次打來,“白姐,總裁來了,那個女孩在他辦公室。”

“好,你沒事吧?”

沈沈盯著被抓破的手背說,“我能有什麽事,她是來找你和總裁的,我就是一個打工的,沒事沒事。”

“嗯,等我回去。”

“白姐小心,那個女孩她指甲很長,剛才抓破了幾個人的臉。”

白蜜心情很複雜,根本沒有聽出來她話裏的意思,“我會注意的,先掛了。”

她在想自己的女兒,小小一隻來到這個世界上,隻活了不到一年,慕容長風是個人渣沒錯,但孩子是無辜的,她應該阻止這個可憐的女孩嗎?

她還沒思考清楚,就已經到了頂層,這裏她來過很多次數都數不清,這是最沉重的一次。

她剛走出電梯,就有幾個職員看著她,有人同情有人不屑,“她這麽著急是來捉奸保住自己的地位,還是來讓位的?”

“畢竟裏麵那個都懷孕了。”

“這誰知道,誰當老板娘和咱們的工資也沒關係。”

這幾個人的話倒是提醒了她,生活是自己過的,她隻能對自己的生活負責,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都要過好自己以後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就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坐在沙發上哭著說,“長風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嫉妒心,我想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我太愛你了有錯嗎?”

說完還擦了一把眼淚,真是情真意切。

白蜜站在那沒說話,背對著她們的男人轉過頭看到她,立刻皺起眉頭語氣有點急躁,“不是說了不讓你來,出去!”

“我不走,這是你的孩子,我們離婚吧。”

她看著那個可憐的女孩,還是決定讓位,她已經受過傷害,不忍心看別人受傷。

輕輕忍不住詫異,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有病,慕容家的總裁夫人,這個位置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她一句話就打算讓給自己。

輕輕繼續哭著說,“長風哥哥我真的不是來破壞你們的......”

她隻是想要多拿一些分手費。

慕容長風冷眼對她說,“你閉嘴!”

他也就和這個女人睡過一次,而且有安全防護,她怎麽會懷孕?

輕輕哭得更凶,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走,我和這個孩子一起死......”

說到最後,站起來就往門口跑,白蜜伸手攔住她,“你小心一點,懷著孕怎麽能穿高跟鞋,回去坐著。”

輕輕被她圈在懷裏,毫不費力的帶回去按在沙發上,失策,這個女人力氣真大,“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都是意外,我會打掉這個孩子,再也不出現在你和長風哥哥麵前。”

她咬著下嘴唇,眼睛看向慕容長風,一臉的傾慕。

後者一臉心煩意燥,白蜜站在她麵前說,“流產對身體不好,我和他離婚,你嫁給他這個孩子就是名正言順。”

“不要,我不想讓長風哥哥不開心,我看得出來,他不想和姐姐離婚。”

她邊哭邊說,字字句句都是為了他們好。

這一次連慕容長風都覺得惡心,“你他媽閉嘴!惡心死了!”

他以前怎麽會看上這樣的女人,真是夠眼瞎的。

他先回答白蜜的問題,“我不會和你離婚。”

然後看著沙發上的女人,臉色很難看,“你跟我去流產,我會給你一套房子和五百萬的分手費。”

“好,我們現在就去。”

輕輕聽到這裏,眼睛都亮了,果然大家說的沒錯,慕容長風是圈子裏最好騙的總裁。

輪到白蜜一臉的詫異,這個女孩怎麽回事,格局也太小了,要什麽五百萬,生下這個孩子慕容家的家產都是她的,還愁沒錢花?

“你冷靜一點,流產對身體不好,你不要衝動!”

“可這個孩子真的是個意外,姐姐你和長風哥哥好好的,愛情和婚姻都不容易,我會消失走得遠遠的。”

輕輕表現的十分善解人意,慕容長風沒心情聽她們兩個在那討論,離婚結婚生孩子的事,他拉著輕輕就往門口走。

門外剛好走進來兩個人,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著開口,“長風,二叔聽說你有麻煩事,二叔特意趕來給你支招。”

慕容涼帶著他的女兒慕容心走進來,“是啊大哥,聽說你女朋友懷孕了,嫂子也在呢,還真是熱鬧。”

他們兩個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的,輕輕覺得,這個女孩比自己還茶裏茶氣。

慕容長風對他們沒任何好臉色,“不勞二叔費心,這種小事我自己可以解決,讓開。”

“你這麽著急,帶她去做什麽?”

“和二叔沒有關係,讓開!”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