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隻好坐得端端正正,兩手平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背脊,低垂著眼簾,就像是等著麵試似的,絲毫不敢放鬆。
薑老爺子沉甸甸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卻不發一言。
這讓沈婧恬感覺頭皮發麻,她特別討厭這種沉重壓抑的氛圍。
真是太折磨人了!
看出她的緊張,周晟開口解圍:“我們也是近日聽說了一些事情,你之前進了醫院,身體恢複了嗎?”
沈婧恬一時間楞住了,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周伯伯嗎?
怎麽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沈婧恬如釋重負般暗暗舒了一口氣,柔聲回答道:“多謝周伯伯的關心,我很好,真的隻是一場虛驚而已。”
之前的事情一波三折,她本該是周靖宇的妻子。
周晟也想明白了,在三阻礙隻會將兒子推得越來越遠。
在加上得知了沈婧恬的身世,真能聯姻也是一樁好事。
而金蓉腸子都悔青了。
現在沈婧恬的身價大漲,這對靖宇的未來有很大的幫助。
可惜……
薑老爺子不屑一顧地冷笑道:“不懂規矩朝三暮四,能是什麽好女人!”
他說的話沈婧恬大多可以忍受,但涉及侮辱性質內容她絕不能接受。
沈婧恬抬起頭來,正視著他說道:“薑老爺子,您即使對我沒有好感,請至少對我的職業表示尊重!”
薑老爺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目光淩厲地盯著她。
被這樣一個年輕姑娘挑戰權威,感覺相當難堪。
若不是她,周楚宴也不會三番五次違抗他的安排。
他早就選好了外孫媳婦,甚至訂婚宴都安排好了。
周晟倒還算是鎮定,畢竟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嶽父大發雷霆了,比這更嚴重的情況他都見過。
金蓉嚇得屏住呼吸。
這位老爺子一向令她十分害怕。
當初介入薑家女兒與周晟之間時,始終處於不利地位。
甚至,在周楚宴的母親去世時,她感到極度惶恐。
至於沈婧恬,她依然保持著鎮定的模樣,隻是雙手輕輕握緊泄露了些許緊張。
如果說一點都不害怕,那確實是假話。
通常他對易馨總是非常溫和,但是唯獨針對沈婧恬,或許是因為內心存有偏見,因此總容易激發起不滿情緒。
“真是一點兒教養都沒有,簡直太任性了!”薑老爺子怒吼道。
“外公,婧恬並非您的士兵,您無需對她使用這種教導式的口吻。”
周楚宴端著一杯茶走進房間,麵色冷漠,但他漆黑的眼睛中透出了明顯的不滿。
聽到這話後,薑老爺子更是怒不可遏,瞪圓了眼睛看著周楚宴,眼神裏仿佛有火焰燃燒。
然而周楚宴態度平靜,放下茶杯坐在沈婧恬身旁,自然而然伸出手環繞住她的肩膀,表現得像個堅定的守護者。
他的眼神堅決而銳利,絲毫也不示弱。
這種明顯的親近行為,在這位保守的老人看來無疑是巨大的挑釁。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跟我說話。真是被這個丫頭迷昏頭了吧,簡直是反了你了!我看你是故意氣我開心啊!”
其實他之前對沈婧恬的質疑,也不過是一時衝動說的話。
他當然是不會真認為她是假裝的,在心裏,他對她也沒這麽厭惡,隻是麵子上下不來。
聽周晟他們在旁邊一個勁兒誇她,他就更不能讓她得意忘形了。
“你就這樣寵著吧,總有一天把她寵得連天都敢翻!”薑老爺子氣憤地說。
盯著沈婧恬的眼神,也帶著強烈的不滿,好像覺得是她害得周楚宴變成了一個昏頭昏腦的獨裁者。
“我就隻有這麽個媳婦,就算不慣她難道慣別人?”
這句話一出,頓時掀起一片漣漪。
幾人的臉色各不相同,眼神中都帶著驚訝。
顯然沒想到,平時總是冷靜寡言的周楚宴,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還如此自然。
沈婧恬愣愣地看著他,臉上泛起了紅暈,像是甜滋滋的蜂蜜纏繞在心間,讓她幾乎要醉倒。
不過,在長輩麵前這樣說,真不會給她帶來麻煩嗎?
她悄悄瞟了一眼薑老爺子,見他一臉難看。
倒是周伯伯還好,雖然有些驚訝,但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複雜,讓人琢磨不透。
周楚宴可不是花言巧語的情場高手,也不是那樣喜歡把愛掛在嘴邊的人。
他說出來的話,就意味著已經決定了。
他這是要給沈婧恬正名。
薑老爺子可不願意,怒斥道:“你在瞎說些什麽胡話!”
什麽媳婦?
這個稱呼能夠隨便叫嗎?
“之前的事情還沒有平息呢,你轉頭就要跟這個丫頭在一起?你將婚姻當成玩笑嗎?”薑老爺子橫眉豎目地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