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宴對著他的外公,語氣冷冷地說道:“外公,您應該知道沒人可以逼迫我做任何事情。就算我真的鬼迷心竅了,也隻有她可以讓我不顧一切。其他的人都做不到。正因為婧恬尊重長輩,所以才遲遲不願意和我結婚。這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所以外公您哪怕可以不給我們祝福,但我一定會爭取。”

“你——”

“現在已經不是包辦婚姻的時代了,外公,即便您的地位很高,也不能替我們做主。”

薑老爺子的臉色則是越來越差,怒火正在快速上升。

周楚宴依然平靜,聲音溫和了一些,眼神卻更加堅定,“幸福到底是什麽呢?我曾問過母親的。她說,隻要你想到了那個人時,會忍不住微笑。僅僅看著她就會感到開心。這種感覺是平和的、自然的,充滿了滿足感。如果真的遇到了,那麽就要牢牢抓住。因為……”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了一些,“她用自己的婚姻,奪走了我本該擁有的笑容。”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薑老爺子的心弦。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年那個少年的模樣:冷漠孤僻,甚至麻木無感。

麵對任何艱難嚴酷的訓練,他都能坦然接受,心智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那時他就很擔心,覺得這孩子可能有問題。

後來,楚宴突然決定出國留學去,他沒有阻止,想著換個環境或許對他有幫助。

回國後,雖然變得穩重了許多,但依舊不太容易交流。

盡管他對外祖父仍舊十分尊敬,卻很少真正聊在一起。

記憶裏,他好像真的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波動,即便是他的母親去世了的那天,也沒有看到他掉眼淚。

而一向對什麽事情都淡然處之的他,竟然頭一次跟他說出了這些心裏話……

江震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地看著沈婧恬。

是因為她嗎?

因為太喜歡她了,非她不可?

他知道楚宴是一個非常有自己想法的人,決定想要什麽從不需要別人的同意。

現在能如此坦誠地把這些話說出來,無非是……還算是把他放在眼裏。

盡管,這種表達方式有些強硬。

或許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女兒,心情有所觸動,因此一時之間,自己也有些心軟。

一提到周晟的原配妻子,金蓉就更加不敢再出聲了,生怕不小心引火燒身。

此時的周晟則愧疚地低下了頭,滿臉都是說不出的憂鬱。

當年一時衝動造成的悲劇,再也無法挽回。

她說她破壞了他幸福。

但實際上真正毀了楚宴生活的,是他這作為父親的人。

沒錯,在楚宴的成長過程中確實經曆過許多不幸。

但幸運的是,婧恬給他的世界帶來了不一樣的色彩。

她讓他感受到了快樂、陽光和溫暖……

想到這裏,周晟的目光更加堅定,不顧老爺子的臉色說:“爸,現在已經二十一新世紀,婚姻不應該講究門當戶對或身份背景,更不應該用來彌補前代人的情感遺憾。我們這些長輩,都希望子女們能夠幸福。請您別再帶著偏見,試著去理解和看待他們倆的感情吧。”

聽到這話,薑老爺子怒視著周晟,神情相當不高興,似乎在責備對方什麽時候有了給他上課的資格?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叛逆,簡直要翻天了。

“不是您經常教育楚宴做人要有責任心嗎?既然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了,看在孩子未來的份上,求您成全這對有情人。難道還要讓孩子承受私生子那樣的痛苦嗎?”

麵對這個問題,薑老爺子嚴厲反駁道:“哪有私生子!既然是楚宴的孩子,怎麽可能讓其受到這樣的待遇!”

聽出老爺子語氣中似乎有些鬆動,周晟心中一振。

“那您這是同意了嗎?”周晟小心翼翼地問道。

薑老爺子再次環顧四周,仍舊是板著一張嚴峻的臉,不過看得出來,怒氣已經減少了大半。

但他依舊保持著高傲的態度,嘴上硬撐道:“問我做什麽?你們有尊重過我的意見麽?既然這麽有能力,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吧。看見你們我就生氣!”

說著,便賭氣似的轉身離開,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模樣。

雖然態度依然冷漠,但敏感如沈婧恬還是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變化。看來寶寶的存在確實是關鍵啊,唉~

雖然經曆了一些波折,但她還是感到了莫大的寬慰。

沒有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

看來真是應了那句話,周楚宴確實有眼光。

沈婧恬拉了拉周楚宴的衣服,示意他去送一下薑老爺子。

周楚宴看向她一眼後便放開了手,隨後迅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