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時光荏苒,一個多月已悄然而逝。林宇已然回到了市郊的複式公寓裏,和汪莉一起,卻沒有了楊洋的身影。雖然沒再和楊洋住在一起,兩人的育子計劃依然沒有中斷。楊語涵已經安排汪莉做了兩次人工受精,隻是還沒得到懷孕的確切消息。

林宇抱著小灰,這個整天粘著自己,像極了楊洋的小家夥,靜靜的坐在窗邊發呆。窗外蟬聲陣陣,熱浪蒸騰,偶爾掠過的幾隻飛鳥,也是行色匆匆,慌忙往樹叢裏鑽。轉眼間,便是7月末8月初了,他想去年這個時候,正是失明的自己最苦痛的時候,卻也是楊洋最無私照顧著自己的時候。而如今,他複明了,身邊卻再也沒有了楊洋的身影。

這樣也好,至少,楊洋安全了隱在窗簾陰影裏的白皙麵容上,淡淡的惆悵一閃而過,隨即換上的卻是燦若豔陽的笑容。汪莉來了

“小宇”汪莉端著半盞冰鎮銀耳從廚房過來,小心的將月白瓷碗遞到林宇手上,翩然一笑,“天氣熱,你別坐這裏,曬得慌”雖然她不清楚楊洋和林宇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卻也看得出兩人的關係已經不若從前。比如,上次被黑衣人請去,卻在那裏住了好幾天。還比如,回來不久,楊洋就搬了出去。

對這樣的狀況,她很欣喜,欣喜若狂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兩人之間的誤會她不清楚,也不想了解。她隻知道,自己現在體內,可能懷上的是小宇的孩子這是她向楊語涵求來的,苦苦跪了一個上午,而後在楊洋的力勸下,求來的寶貝隻要有了孩子,誰也無法拆散她和小宇,包括楊洋

“嗯,謝謝”林宇禮貌的點頭道謝,起身將她送出門去。而後,不動聲色的鎖上房門。抬手將瓷碗放到桌上,他懶懶的坐到一旁。被丟下的小灰,自然萬分不願,幾步騰挪便又跳到了他身上。他一手輕順著懷裏的嬌氣家夥,抬眼望著月白瓷碗邊上的一輪金邊。金燦的眼色,暈著一層淒迷的薄霧,耀得他迷糊。依稀之間,回到了那天傍晚。

湖邊景色依舊,卻沒了之前的淩虐癡纏,寂靜無聲。仿佛這裏本應存在的生物,也被剛才的恐怖景象嚇開,再沒回來。微風拂過,粼粼波光,終於從混沌之中掙紮清醒的林宇剛剛抬起身體看向楊洋。

受辱之後的淒慘無助,死寂一般倒在泥地的楊洋,慘不忍睹。林宇緩緩爬起,扯著身上胡亂圍上的衣衫,倒在楊洋身邊,無聲哭泣。這些,哪裏應該讓他心愛的楊洋來承受,這不是愛,這是侮辱和淩虐他可以理解林燁的心情,卻無法原諒他的做法。他知道,那人在自己和楊洋之間苦苦抉擇,也許一時的慌亂才可是,也該到此為止了

他願意接受林燁將自己困在小屋,卻不法原諒他如此對待楊洋。這人是他的寶貝,是他伴侶親人,是他唯一的牽絆,是他珍愛的所在四處找尋著扯爛撕裂的衣衫,林宇想將楊洋滿是青痕的身軀遮住,將他抱起來天色越來越晚,這裏不安全。

可惜,不論他怎麽努力,楊洋依然紋絲不動。而他卻被匆忙趕來的幾人,嚇得驚慌失措,極力張著身軀,護著毫無意識的楊洋。生怕他如今的難堪被人瞧去了分毫

“額,林先生”剛才領他們去見自家主人的黑衣人再次出現在眼前。隻是他這次麵對的已不再是林燁,而是真的林宇。

“你好”林宇愣愣的看著他,扯著衣服遮住楊洋。可這破爛的幾張布條哪裏遮得住那瘦長精壯的軀體。對方明顯覺察出兩人發生了什麽。隻是知曉林宇的態度,不動聲色而已。

不再多說,幾人上前和林宇解釋,順便幫他將楊洋抬起來,送回自家先生的所在地。雖說搞不懂為什麽明顯相戀至深的兩人,會發生這種狀況。好像這昏迷不醒的小子被強奸了一樣,而且還是在相當激烈的反抗之後。但他們都知道,這種時候,絕對應該封緊嘴巴

回去稍作休息之後,那名銀發男子再次出現在了林宇麵前,而這次,那人卻是一臉了然和肯定,刺得林宇甚至以為他知曉自己身體裏存在著兩個人格的事實。

對方這樣主動,林宇也再不好推辭。癡癡戀戀的告別正受到黑衣管家悉心照料打理的楊洋,出門與那人談了許久。而當他終於打定主意推門進來時,卻被已經醒來的楊洋,那一臉怨憤與拒他千裏的冷意,阻住了去路。

他不想看見自己,他想這樣也好,他低頭了然。再次抬起頭來的他,輕聲一抿:“你沒事吧”語氣雖然淡漠,確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無奈,千回百轉繞滿心尖,可眼中閃爍明滅的愛戀和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出已然伸出的手臂,卻真切的暴露著他的想法。可惜,正慌亂無措的楊洋,卻完全沒注意。

林宇看著自己的手,驚得一個踉蹌,再不敢抬頭向楊洋望去。他知道,那個心高氣傲的人兒,從未也不該受到這樣的侮辱。管家見兩人明顯尷尬,趕緊將手裏的藥棉塞給林宇,自己抽身逃離。屋內靜寂出奇,唯剩兩人此起彼伏的淺淡呼吸。而這僅剩的默契,也被楊洋的一聲怒吼,奮而打斷:“林燁,你這個瘋子,把小宇還給我”

“我”林宇捧出雙手,慌忙想要回應,卻忽然呆住。那人叫他林燁,也就是說心裏猛然一驚,打住了接下來的話語。這樣,也好他想起自己和銀發男子的約定這樣,楊洋會很安全

主意已定,回應便脫口而出:“對不起,暫時不能還你”他知道若這人知曉他是小宇,絕對會阻止他接下來想要做的事可惜,現在已經不是逃避的時候了林強若是出現,楊洋,他的家人,還有那個明顯戀著林燁的汪莉,都會有危險。他已經,輸不起了

楊洋的身體抖了抖,回過頭,吐出了一個字:“滾”

恍惚從回憶裏掙脫出來,林宇抬手將銀耳湯喝下。那個字一直繞在他腦海,揮之不去,直到兩人回家,直到楊洋搬走,直到如今的他孤苦一人,望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