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實實別亂動,很快,很快就好了。”
仲南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是在試圖安慰她。
左眼眼皮被輕輕捏住撩起來,沈枝竹緊緊揪著身前男人的衣服,他身上那股不露聲色的考究香氣隱隱約約透過襯衣傳過來,讓她提心吊膽。
眼皮一熱,又是一涼。沈枝竹怔住,過了好久才意識到那是什麽。
是仲南在輕輕吹剛才眼皮撩起來的地方。
“是這裏疼嗎?”他低聲問她。
沈枝竹慌亂出聲:“對……嗚嗚,右邊還有點痛…還要右邊一點……”
她想到以前小的時候在老家刮大風,眼裏進了沙子,那時沒有人用眼藥水、人工淚液之類的東西,媽媽也是這樣溫柔地用最原始的、祖輩媽媽婆婆姌姌傳下來的方法幫她緩解痛苦和難受。
這個動作浸透了她對安全溫熱等等一切讓她感到放鬆的詞語的記憶,因為此時動作的給予對象是仲南,而讓她多了些別的感覺。
有點癢,又有點舒服,氣息直接觸碰在很久沒有人觸碰的地方,這讓沈枝竹的心跳得飛快。
貓踩奶會不會是這種感覺?
沈枝竹腿腳發軟,忍不住想埋進仲南的懷裏,男人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近在咫尺,在問她還痛不痛。
仲南輕輕按了按沈枝竹的眼皮,確定她的眼睛真的不疼了,才道:“小時候我祖母就是用這個方法……很管用吧,我帶你回去滴點兒眼藥水,睡一覺就好,記得不要揉眼睛。”
他歎了一聲:“過會兒可能要下雪,不該帶你過來的。”
沈枝竹上前一步,手鑽進大衣緊緊抱住仲南,她能感覺到男人對她這一突兀動作的驚訝。
兩人已經耳鬢廝磨無數次,無數次仲南貼在她耳邊說話要她叫出聲音,或者對她咬他的行為進行責斥,在她身上或是身後,可沈枝竹從來沒覺得仲南的聲音像現在這樣近過,一字一句似乎響都在她的心上。
怦怦。
半個小時後。
仲南,仲西,沈枝竹,乖囡三人一狗分別坐在沙發的四個方向,有幾分對簿公堂的意思。
仲西怒道:“你們!多少應該收斂一點,如果讓媽看到……要怎麽辦!”
沈枝竹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媽”這個字,才恍恍惚惚看了仲西一眼:“噢……對不起,我說真的。”
仲西看沈枝竹說話時的表情,懷疑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仲西露出個怨念的表情:“你不是怕狗嗎?乖囡離你這麽近,你怎麽沒反應?”
沈枝竹“嗯?”了一聲,側頭看了眼一旁沙發上乖巧蹲坐的乖囡,在與她形狀溫順的眼睛對視了一秒後,尖叫一聲竄到了另一邊仲南的身上。
沈枝竹抱緊仲南:“仲南我怕我怕我他媽真的……”
仲西發現沈枝竹好像對仲南較之方才熱情了很多,他一臉狐疑地盯著自己的哥哥:“?”
仲南似乎沒什麽反應,拇指摩挲著下頜,他坐起身沉吟道:“你是覺得,如果媽看到我和沈枝竹剛才……她會生氣?”
仲西捂著心髒:“不要讓我再回憶起剛才的場景了,求求你,哥哥。”
半小時前。
仲西一個人呆著無聊,春晚的聲音聽著人發困,他索性牽著乖囡出來溜溜。
風慢慢起來了,他晃著走到花廊,計劃從這兒繞個圈子回去。
遠遠的,仲西就看到有人在花廊邊的碎石子路上站著,又走近了些,才發現自己的哥哥仲南低著頭捧著沈枝竹的臉,兩個人湊得很近,不知道在做什麽。
仲西直麵這種視覺衝擊,整個人傻在原地,那種詭異感又浮了上來。
直到乖囡感到不耐煩開始拉扯牽繩,仲西才回過神來,不遠處的兩人也察覺到動靜,收斂了動作。
而後他們就回到了前廳。本來是裝模作樣在打橋牌,打到一半仲西先沉不住氣開口興師問罪,於是就出現了剛才的一幕。
沈枝竹整個人似乎才回過神,道:“我們不是在打牌嗎?”
仲南嘴嚴,仲西看他不置可否的樣子,感覺再問不出什麽,便掏出牌打算繼續。可說的和聽的都早忘記了打牌,不知現在到底該誰出牌,隻得和了再從頭打。
這天終歸是熬到了半夜,仲南換了衣服靠在床邊,沒著急睡。他翻了剛兩三頁書,門就被敲響了。敲法很是熟悉,仲南曉得是沈枝竹,起身給她開門。
女孩子站在門口臉蛋紅紅,仲南扶著門框低頭問她:“怎麽?”
沈枝竹抱住他的腰,含糊其辭:“去**說。”
之後的事情順水推舟。
事後,沈枝竹坐在床沿,看著男人線條流暢的背肌,誇張地歎了口氣:“仲南……你好喜歡我呀。”
仲南眉頭一跳,轉身看向她:“你覺得我是喜歡你的成分更多一點,還是想把你扔出去的成分更多一點。”
沈枝竹就道:“當然是喜歡我更多一點。”
仲南的眼神像是說她在做夢。
和之前幾次不同,沈枝竹感覺自己心裏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她抬腳去踢仲南的腿,男人紋絲不動,低著頭疊她剛換下來的**。他整個人還帶著情欲潦草發泄後的氣息,拿著她的粉色**看起來有種詭異的和諧。
外麵的雪變大了,沈枝竹在**滾來滾去,她小心翼翼地聞著被子裏殘留的,仲南常用的那款香水的氣味,像古時候的人用幹淨的草保存雪和冰一樣虔誠。
年一過完,就是春天。
她仿佛還能想到那顆稗子吞咽下去時的味道。草種子含在喉嚨裏,將要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