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意識作為精神性的存在,有機會變成物質,沈枝竹會幻想那一天倘若沒有去咬仲南,他們是否會有相愛的機會。

於是一切可以從開端繼續。

和仲南吵架的那天,沈枝竹想到自己寄人籬下總要低頭,忍住了咬仲南一口的衝動,憤怒地離開了客廳。

隨後她因為離家出走,被仲南千裏迢迢趕去林芝火車站抓了回來。在某次把仲南的替代品,從而把他當作不可言說的幻想對象。

隻是沒有那個牙印,仲南視她仍然如視一個欠缺管教的野得無法無天的孩子。沒有恐懼,沒有厭惡,與一切尚未開始前相同。

仲西叫沈枝竹去酒莊玩的那天,仲南受邀到他們倆所在的大學講座發言。

沈枝竹那天滿課,她提前來了生理期,因為前兩天洗頭碰了涼水,正覺著肚子疼,看到輔導員發到群裏的推送,便找理由翹了課去階梯教室休息,等仲南忙完帶她回家。

後麵的人坐滿了,她隻能硬著頭皮坐到前麵,仲南在進入教室發現她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沈枝竹不知道為什麽他那麽不待見自己,且最近尤甚,她已經因為穿個吊帶被他指責了好幾次。

隨便拿出本書,沈枝竹撐在桌子上望著仲南發呆,從他側分的灰色頭發,到眉骨鼻梁,包裹在襯衫領口下的喉結——她有點後悔當時沒有去咬他,那裏的觸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她發現仲南長得較之仲西確實要更淩厲一些。

看得入神,手機卻響了,沈枝竹低頭,看到仲南發來的消息:“別用這種讓人不適的眼神看我。”

她趴在桌子上給仲南發消息:“你這麽凶幹什麽。”

時間到達準點,仲南在鼓掌聲裏拿起話筒。他平時說話如何沈枝竹沒有在意過,但此時話筒放大了聲音,她才聽出仲南說話聲音低沉清晰,語調不緊不慢,有一種非母語者把中文學到一百分的感覺。

沈枝竹聽著身後女生竊竊私語討論仲南的外貌,開始肆無忌憚打量他發言台後的身體,有時候視線相接,她看得出仲南眼中的警告意味。

沈枝竹拿出手機發消息騷擾他,隻仲南設了靜音,一切傷害都如泥牛入海杳無聲息。

仲南在中間喝水時低頭看了下桌麵,視線劃過沈枝竹的臉,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演講很成功,仲南在人群簇擁裏離開,到車上等沈枝竹。他有點不耐煩,手指在座位旁有節奏地敲著。

半晌車門才發生響動,沈枝竹哆嗦著爬上後座,把包放在一邊,臉色蒼白,顯然不舒服得厲害。

仲南看她的樣子,猜到了是怎麽回事,從一旁的小箱子摸出兩粒藥片遞過去:“止疼藥,和水吃掉。”

沈枝竹的手滾燙潮濕,從他掌心接過藥片的時候,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黏黏糊糊,溫吞而緩慢。

仲南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想到方才沈枝竹發給他的消息。

“我是以眼還眼,你該想想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很怪。”

“仲南,你的眼神像蛇一樣。”

隨後是一張被做成蛇的模狀的……性具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