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竹越想越躁動,悶頭又喝了幾口。環境中的音樂在不斷切換,聽到她耳中像一雙捏鬆人神經的手。
她很快和旁邊的女孩子交流起來,有人在這個過程裏往舞池的方向移動。
仲西主動提出幫她們拍視頻素材,留著剪輯vlog。他坐在軟椅上調整手機鏡頭,本來是要拍沈枝竹和反射出人身影的玻璃,手機才舉起來,就看到哥哥仲南走進鏡頭當中。
仲南個子高,仲西於是把手機往上抬了抬。
他的每一張信用卡都是仲南給他還的,仲西花錢花得理直氣壯,也因此心平氣和接受了哥哥目光始終放在沈枝竹身上,看也沒看他一眼的事實。
仲南用手背試了試沈枝竹臉頰的溫度,稍有些熱,但應該不到醉的程度。
女生見狀自覺離開,沈枝竹衝著她笑,而後半推半倚地要仲南靠在一旁的小吧台上。
音樂節奏明顯,仲南看到沈枝竹邊笑著抬臉望他,邊順著音樂節奏在晃,拿著酒杯的手輕輕揪著他的袖口,杯沿蹭著動作帶起的衣褶,觸感近似於無。
“你會跳舞嗎?”
沈枝竹笑著問,在仲南穩穩托住她拿著酒杯的那隻手臂時,湊上去吻他的喉結。
以她的身高,如果與仲南站在一起,踮腳也就能親到喉結的位置。仲南配合地俯身,任由帶著甜甜氣泡酒味兒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喉頭滾了滾,仲南很想反客為主地深入,但他沒忘幾乎就是在旁邊,仲西還在如實地記錄沈枝竹隨著音樂即興取樂的樣子。
他並不習慣當著別人的麵做私密的事,如果是個簡單的貼麵吻但也無傷大雅,但仲南有私心,很想做超過禮節的事。
仲南垂眼看著沈枝竹晃動的腰肢。
女孩子擺動身體的樣子很好看,長發披在身後,隨著動作擺動,幅度要稍微大一些,像水中纖長的魚尾。室內空調開得很足,她穿的葵綠色吊帶裙在眼下這種氛圍裏剛剛好,自由,性感,帶著未脫盡的少女氣息,裙子露著半個後背,肩帶細而鬆弛地貼在肩胛和鎖骨。
仲南攬住沈枝竹的腰,不由自主也放鬆下來,稍稍俯下身,順從女孩子的節奏,跟著她起伏晃動,模糊在音樂裏麵。
他在這個過程裏逐漸靠近她,直到幾乎與她貼麵。
“好玩嗎?”
他用能讓她聽清的音量問,看到沈枝竹興奮地點頭,眼瞳映照斜射進的光線,像是在引誘他去親吻。
放在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些,沈枝竹看到仲南麵上帶著笑意,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動作變得……熱情,同時拉她更近。
仲南什麽都沒做,隻是笑著跟隨她的動作,從容,遷就。
沈枝竹看得出來他應該是會跳舞的,平時覺得他和伊琳娜、薩沙那種玩得開的人完全不像一個世界裏的,現在才隱約感受到一點兒,出現在仲南身上的,那種難見的“放縱”。
這種大概體現為,男人靠著後麵的小吧台,隻上半身跟隨她搖晃,還能扶著她的腰,在不破壞動作的前提下,讓她緊貼著他。
他麵上的笑意明顯,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眉眼在曖昧的光線下更加深邃,惹人淪陷。視線則始終追逐著沈枝竹的眼睛,專注,隱晦中帶有直白,如同堅冰包裹著的暗火。
在試圖燃燒她之前,他已經為她燃燒殆盡。
沈枝竹此時因為酒精,感官並不如平時那麽敏銳,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著搖擺身體,自然地躲避男人貼近的吻,讓他的唇和呼吸始終隻落在目標的幾公分距離之外。
否則她早就被仲南看得腿軟,撒著嬌要回家做別的事情。
她聽到仲南問她:“要休息一會兒嗎?”
沈枝竹笑眯眯地搖頭:“我不累呀。”
兩人的肢體動作都很隨性,不是那種圓潤的華爾茲舞步,音樂的節奏聽起來有些曖昧,絕非那種流暢毫無棱角的柔和韻律。
——也有相同之處,他們旋轉,起伏,兩性的吸引如同華爾茲那樣,通過一種無形的張力產生交流。
事實上這種過近的距離已經十分曖昧,如果情緒進一步發酵,仲南會輕輕撫摸她光裸的後背,向其他人宣示主權。
但仲南沒有,他不可避免地意識到沈枝竹這兩年已經長大許多,那種可以稱之為性感、嫵媚的因素,已經這樣明顯地出現在她身上,讓他無比想要在征服的同時臣服於她。
有時候他不能再如從前那樣,用“小孩”“孩子”這樣的名詞來稱呼她——情趣的用法不包括在內。
“我發現你好像……又長大了一點?”仲南下意識道。
沈枝竹完全沒懂,順口問他:“什麽意思?”
仲南微頓,搖了搖頭。他看得出女孩子微醺的狀態,轉移話題在這種情況下變得極其簡單。
“很漂亮。”他客觀地評價,“並且,又長高了一些。”
沈枝竹把酒放在吧台,拉著仲南來到不遠處靠近玻璃壁麵的地方,這裏人流稀疏,適合跳舞,輕緩的,完全順從感官的舞步,仲南扶著她的腰,貼近她,帶著她時快時慢地回旋。
壁麵倒映了部分情貌,仲西錄得認真,把那部分也特意拍了一下——大手扶在腰間,手和由裙子勾勒出的柔軟身體線條在互相應承、推動。
另類的耳鬢廝磨,沈枝竹的頭發絲遲鈍地蹭過仲南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視線糾纏,身體偶爾發生觸碰,沒有太大的肘部動作,仲南始終紳士地護著她的腰,由著她在他身前扭出健康性感的起伏線條。
仲西拍得很起勁。他比沈枝竹清醒,看得清楚仲南肢體動作透露出的情動和渴望。
他的哥哥現在一定很想讓沈枝竹隻跳給他一個人看。
仲西想著,繼續他盡心盡力的錄製,因為距離的原因,起身靠近了些,把沈枝竹想要的景象都拍進去。
仲南應該是臨時出來的,因為沒一會兒,薩沙又讓人過來叫仲南過去。
沈枝竹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出了汗,眼神濕潤迷離。
仲南向她:“累嗎?”
沈枝竹點頭,視線移動,看起來又想喝酒。仲南要了一杯別種口味的氣泡酒,濃度較之前更低,基本能保證沈枝竹在今晚的派對結束之後,還能試著走個直線。
“我要過去了,”仲南幫沈枝竹整理了一下她的項鏈,低頭吻了吻她的臉,“沒分寸的人多,你跟好仲西,等會兒伊琳娜會過來帶你去樓上玩。”
沈枝竹眼睛亮亮的,乖乖點頭。
仲南於是又想到一些什麽。
“雖然我知道這樣很不好,但是……”仲南低低笑了一聲,貼緊沈枝竹的耳廓開口:
“沈枝竹,你今晚很漂亮,我的私心讓我想要請求你,剩下的時間裏,不要再和別人跳舞,好麽?”
沈枝竹沒有直接回答,她偏過頭,盯著仲南的耳垂。
Did you ever have someone kiss you in a crowded room?
她問。
他們曾一起看過一部電影,這是男女主角接吻前,女人提問對方的話。
“在擁擠的房間裏偷偷接吻”,這並非仲南做事的習慣。
周圍時不時有人從他們身旁經過,靠在吧台閑聊,或是去燈光更迷亂的地方跳舞。他今晚出現得遲,想要攀談的人站在遠一些的地方等待,他並非完全察覺不到。
但是……
仲南低頭,手指穿過長發托住沈枝竹的後腦,沒有在意別人投來的視線,吻她。
甜的。
“答案我已經知道了……和我以為的一樣。”仲南摸了摸沈枝竹的眼睛,指尖蹭過睫毛,她沒有塗睫毛膏,纖長的睫毛像翕動的柔軟蝶翼。
周圍有打量的目光投過來,訝然的,充滿興味的,哪種都有。仲南沒有在意,隻專注望著沈枝竹,把自己想說的一些不怎麽健康的話咽下。
但未被表達的情緒不會就這麽死掉,它被仲南掩在心裏,將在派對結束的後半夜,以一種更加原始醜陋的方式爆發出來。
沈枝竹她喃喃自語道:“你的呼吸好燙,身體也燙……”
“你不知道原因嗎?”仲南用身體擋住仲西的鏡頭,低頭再度吻過去。
他低聲道:“好孩子,在這兒等我五分鍾,我想我們眼下最該做的事情,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