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麗麗！”
橫肉男似是不能接受女友慘死的現實，蹲下身，痛苦抱住頭。
再看其餘玩家，卓不凡神色僵硬，另一個女生瞄了那屍體好幾眼，臉色慘白，付寧寧緊咬嘴唇，看起來有點想吐。
一時間，隻有橫肉男淒涼的哭聲盤桓在上空。
十願抿著嘴，神色凝重地盯著女人慘烈的屍體。
為什麽？是什麽殺死了她？
愣神間，腦子忽然傳來一聲音。
略帶嘈雜的沙聲，像是失去電波的收音機，如同潮湧的海浪般撲向十願，到最後，那些毫無意義的雜音漸漸沉澱下去，凝聚成一抹溫柔聲線。
“十願？”
——是杜蘭德！
十願的瞳孔收縮了。
“你……”一個音節剛飄出，立刻被她捂住。
杜蘭德好似能看見她的動作，輕笑一聲：“我知道是你。”
再掩飾也沒有意義，十願放下手：“你怎麽找到我的？”
“我沒有找你，”杜蘭德的聲音裏透著眷戀，“是你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可以聽到，聞到有人在你的周圍，”他說道，“四個人，男人，女人，死人，有鮮血的味道……哦？”他似乎有些驚訝，輕咦了一聲，“他居然也在……”
“他？”十願反問，“他是誰？”
“沒什麽，”杜蘭德道，頓了頓，“小心，你那裏似乎很危險。”
十願一愣：“什麽？”
“逢魔時刻，百鬼齊出，”杜蘭德的聲音意味深長，“要小心……”
他的聲音如來時一般，又消失在一片嘈雜的沙聲中。
十願緊皺著眉。
逢魔時刻，百鬼齊出。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女人的死與鬼怪有關？
“什麽？”
十願從沉思中驚醒，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才驚覺自己將心中所想給念了出來。
付寧寧：“小姐姐，你剛剛說她可能是被鬼給殺死的？”
十願想了下，點頭。
可那樣，為什麽唯獨橫肉男女友慘遭殺害？
眾人苦思冥想，那個一同陪去上廁所的女生好像想到什麽，低低驚呼了一聲。
卓不凡抬起頭，眼鏡閃過銳利的光：“你有頭緒了？”
“我想起來了……”女生說話時，聲音有點抖，“剛剛我們上廁所，她明明沒開口和我說過話，出來時卻說我給過她紙巾。”
付寧寧：“對！有這回事！”轉頭看向十願，“小姐姐，你也聽到了吧？”
十願：“恩。”
等等！
她的眼神一動，看向廁所。
另一方卓不凡還在對眾人道：“那她很有可能就是在廁所遇到鬼了，我看我們還是盡快遠離這裏吧。”
這個提議自然沒人反對，就連橫肉男也從方才的悲痛中回過神，站了起來。
卻有一隻手舉起。
“等等，我有不同意見。”十願道。
她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我想進去看看。”
“你說什麽？！”卓不凡錯愕，“你瘋了？！裏麵可是有會殺人的鬼啊！”
十願：“所以才要進去啊。”
眾人：“？？？”
卓不凡反被氣笑出聲：“哦？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麽要進去？”
十願：“難道你們沒有聽過花子的故事嗎？”
幾人疑惑，花子？
隻有付寧寧眼睛一亮：“我知道！”
“很久以前，有個名叫平川花子的小學生，因為撞見了老師在室內吸煙而被他殺死在廁所裏，死後花子的怨念化為冤魂，常年潛伏在那個廁所裏，會不時出來騷擾學生……”
講到這裏，她聲音一頓，“啊！”
“我們這次的任務名字是【尋找殺害花子的凶手】！”
“對，”十願道，“也許這裏就是花子事件的另一個平行世界。”
“所以死者其實就是花子？那我們要做什麽？去廁所找她嗎？！”付寧寧越說越激動，兩眼閃閃，像一隻興奮的小狗。
“我不去，”卓不凡直截了當道，“我不想送死。”
另一麵，橫肉男和女生也不願意，付寧寧見狀，一咬牙：“小姐姐！我陪你去！”
十願不由笑了下：“沒事。”
本來就是她想去，若真發生什麽事，犯不著連累付寧寧。
小姑娘咋咋呼呼，有點可愛。
婉言謝絕付寧寧，十願隻身走進盥洗室。
有一種廣為流傳的說法，花子藏身在廁所的第三間，如果敲三下隔間的門，輕輕喊一聲“花子在嗎”，她就會回應你。
十願很謹慎地找了一根拖把，握住一頭，遠遠站在一米開外，在第三個隔間的門上扣了三下，隨後試探念了一句：“……花子？”
沒有動靜。
她皺起眉，剛想再試一次，倏然響起一個聲音。
“誰？”
最初隻是一道單薄的低語，卻越來越響，從四麵八方向十願席卷而來。
那是某種衰敗的，哀腐的聲音，帶著漻人的氣息。
十願：？
“不對不對，”她糾正，“你台詞錯了，應該說‘我在這裏’。”
那聲音：“……”
十願等了幾秒，卻不見它再出聲，無論她輕叩，重踢，甚至在門上打了一套安塞腰鼓，那扇門就像一張沉默的嘴，固執咬住牙關。
十願差點給它跪下：“我錯了我錯了！我們重新來一遍怎麽樣？這次我絕對不會指手畫腳！”
她不死心，把門拉開一條縫，但隔間裏空空如也，連個鬼影都沒有。
十願在裏麵已經耽擱了很久，無奈之下，她隻得退出盥洗室。
見她毫無收獲，卓不凡冷笑一聲：“哼，我說吧，什麽都沒有。”
十願倒沒有他想象中的沮喪，很坦然道：“抱歉，那我們去檔案室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卓不凡有些悻悻：“那還不快走？！”
幾個玩家轉身離去。
身後，盥洗室的門忽然被拉開一條縫。
一雙眼夾在縫隙中，白的眼仁，黑的瞳孔，構成涇渭分明的兩極。
它緩緩滾動了下，轉向綴在隊尾的十願。
似男似女的聲音飄出，像是鬼魅的低語，散發讓人心悸的冰冷。
“……是你在喊我嗎？”
***
找檔案室挺容易，他們隨便逮住一個學生，居然直接地把玩家帶了過去。
一邊走還一邊解釋：“其實檔案室禁止對外部參觀人員開放。”
眾玩家望著他熱情洋溢的臉：那你現在他媽在搞什麽？！
男生摸摸腦袋，不好意思一笑：“嘿嘿，這麽可愛的姐姐拜托人，我怎麽好意思拒絕嘛。”
說著，還羞澀看十願一眼。
好吧，日本人果然都是顏狗。
那個男生把眾人帶到一轉角處，指著對麵的房間：“那裏就是檔案室。”
因為馬上到上課時間，他在這裏與玩家告別。
“我們快進去，”卓不凡發號施令，“趁現在沒人，動作快！”
這話說的沒錯，萬一下課了，就很難在人來人往中混進檔案室，一行人連忙湊過去，到了檔案室門口，卻又開始犯難。
門上裝了玻璃小窗，幾人一看，裏麵居然有個穿毛背心的男人，正在翻閱東西。
橫肉男問：“他是誰？！”
十願瞥了一眼：“應該是學校的老師，”她抽回身，“走吧。”
見男人一時半會沒有離開之意，玩家隻得失望離去。
尋了個隱秘角落，卓不凡問十願：“你怎麽知道他是老師？”
“他穿的職工專用的室內鞋。”十願道。
“我們現在怎麽辦？”付寧寧問，“等他走嗎？”
卓不凡：“當然……”
“不行，”十願打斷他，“馬上就要放學了，到時候走廊上人會更多，而且學生還有社團活動，貿然進去可能會被當成不法分子抓起來。”
至於被抓起來的後果，玩家可不敢賭，萬一就被判遊戲出局呢？！
橫肉男：“那他媽到底該幹什麽？！”
他似乎急了，一不留神，有點凶相畢露。
另外兩個女生不禁有些害怕，十願不為所動，微笑道：“那就半夜偷溜進來。”
眾人：“哈？”
卓不凡第一個反對：“不行！太危險了！”
十願反問：“你有更好的辦法？”
他遲疑了：“這……”
身為十願的小迷妹，付寧寧舉雙手讚成：“我同意！”
“就這麽說定了，”十願一拍手，“那我們晚上再來。”
卓不凡：……怎麽覺得她挺興奮？！
夜晚七點，有五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聚集在八阪高等學校門口。
——正是十願等玩家。
學校的安保很鬆懈，就連缺乏運動的卓不凡都勉強翻過防盜門，算是給廣大社畜爭回點麵子。
他們熟門熟路摸到檔案室，一擰門把手，沒擰動——被鎖上了。
怎麽沒想到這茬？！幾人霎時頭疼，一女生擠到前麵：“我來。”
付寧寧好奇地看十願蹲下，從頭上摘下一個夾子：“小姐姐，你要做什麽？”
十願：“開鎖。”
“用你那個破夾子？”卓不凡嗤之以鼻。
“哢噠。”
——鎖開了。
卓不凡：目瞪口呆.jpg。
付寧寧大感神奇：“天哪！小姐姐你怎麽做到的？！”
十願謙遜：“沒什麽，以前有打工過。”
眾人：……不是！你打的哪門子工啊？！
“快點吧，”十願催促，“夜長夢多。”
眾人反應過來，一擁而入。
檔案室的文檔雖多，但擺放整齊，玩家很快找出二年B班的合照，三十多個學生的大頭貼對著他們綻放燦爛笑容，下麵還標有每個人的名字。
今晚沒有出月亮，玩家又不敢開燈，隻能勉強對著細微的光查看相冊集。
一旁十願在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個小手電。
卓不凡吃驚：“你哪裏拿的？！”
“保安室順手拿的，”十願道，“給我看看。”
無視掉眾人各異的眼神，她從卓不凡手中抽過相冊，翻到女生那一麵，仔細檢閱起來。
“橋本奈奈，遠藤美惠，平野智子……”
點在名字上的手一頓，十願抬起頭，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沒有。”
“什麽？”
“我把H開頭的名字都翻完了，可是還是沒有。”
卓不凡心裏升起不詳預感：“什麽意思？”
十願抿了抿嘴。
“平川花子，”她說，“二年B組沒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