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深。

初秋風涼,被子全蓋在許清佳身上。她沒有給蘇樾拿一床新被子,蘇樾也沒有開口問她要。

不過——

安靜的黑暗裏,邊上傳來動靜。

許清佳翻了個身,裝作不經意挪到蘇樾身邊,扯著被子將他一起包住。

蘇樾側頭看她,軟軟的發絲掃過下顎。

這算是……不生氣了吧?

女孩子**在吊帶睡裙外的滑嫩皮膚接觸到身體,冰冰涼涼的像絲綢。蘇樾情緒泛濫,悄悄和她挨得更近了些。

夜裏鬧的情緒,醒來也隨晨間的陽光雨露散去。

許清佳手腳黏糊在蘇樾身上,他像個大暖爐,渾身暖烘烘的。

睫毛掃過蘇樾胸膛,微微的癢意。蘇樾還睡著,隻是手收緊了她的腰。

許清佳伸手往上摸到他喉結。他的喉結在她指尖滾動了一下。

“幾點了呀?”含含糊糊地問。

蘇樾空出一隻手去摸索床頭櫃上的手機,勉強睜眼看了一下:“八點多。”

喝了酒且睡得遲,喜歡的人又失而複得躺在身邊一起睡覺。蘇樾不像許清佳那樣生物鍾穩定,眼皮還重著。

許清佳也窩在他懷裏慢慢消散困意,幸好今天阿姨休息,要不然她昨晚也不敢那麽大膽地就留蘇樾在這裏睡覺。

可是脖子下腰上的兩隻手臂未免太重了些,抱這麽緊,他覺得自己不生氣了嗎?

還能睡得這麽安穩。

許清佳推了推他。

“起床了。”

蘇樾想說才九點不到。可是兩個人才剛和好,他不敢說,怕她生氣。

“我餓了。”

“……好。”

蘇樾用力睜眼,翻身下床,許清佳也坐起來了在看手機裏的消息,他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清醒。

家裏有備用的牙刷,昨天兩個人換下來的衣服許清佳已經放進洗衣機裏洗好烘幹了。

洗漱完許清佳化妝,蘇樾坐床邊看她。

“你要吃什麽?出去吃?”

許清佳專心畫眼線,等眼線畫完才開口:“不出去。”

“……那想吃什麽?我點外賣。”

“想吃聚春樓的烤鴨。”

那家烤鴨是不做外賣的。

蘇樾乖乖出門去給她買。

“還要珍珠奶茶,快點,好餓。”許清佳補充。

等蘇樾出門,許清佳妝也完成。她拍拍矮櫃上的粉色籃球,嘴角忍不住彎起。

誰不喜歡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和毫無理由的照顧呢?

爸爸隻會給她錢,媽媽隻會說要保持身材要健康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

就算離家千裏在外讀大學也有媽媽的監視。

隻有蘇樾,雖然嘴巴硬不承認,有時候還會講些髒話,可舉止言行間都在縱容她。

何況——

“我知道你喜歡我啦,蘇樾。”

許清佳拍拍籃球。

囂張嘴硬的體育生馬上就要被**成為芭蕾公主的貼身騎士。

公主也會更像公主。

有脾氣,有情緒,有被偏愛的勇氣。

生動鮮活的許清佳。

吃過午飯,簡單收拾,許清佳準備出門。

蘇樾跟在她後麵起身,“我送你過去。”

出門前想起那顆籃球,折回去,將它裝進禮盒拿走。

許清佳看著他的舉動偷偷莞爾,等他轉身時又一臉正經。

學校迎新表演,許清佳也有一個節目,最近大家都在忙著排練。

校園裏人來人往,蘇樾環顧四周,既擔心緊張又有點隱隱期待。但最後還是沒有遇到熟人。

“你什麽時候結束?我來接你。”

藝術樓底下,蘇樾問許清佳。

“不知道啊。”

許清佳低頭找紙袋裏的發繩。找到了,她抬頭,很嚴肅地看著蘇樾。

她說:“我還沒有原諒你。”

所以別想她這麽快就對他好言好語。

蘇樾:“……”

“清佳。”

身後有人叫她。是宋嘉陽。

新節目的配樂是係裏老師找音樂係幫忙做的,巧的是來幫忙的就是宋嘉陽和另一個學長。

蘇樾也認出他——暑假和許清佳一起去酒吧不斷獻殷勤的那個。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沒有打招呼,宋嘉陽扭頭回來說:“來了啊?一起進去吧。”

“好。”

許清佳對他微微一笑,禮貌又優雅。

蘇樾的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他看著許清佳和別的男人一起並肩進去,心裏的酸水像浸了水的毛巾擰也擰不幹。

蕎大的籃球場。

眾人已經上場熱好身,蘇樾抱著一個盒子來,瞬間吸引了大家目光。

畢竟充滿汗水氣息橫七豎八躺著男人的籃球場,突然來了這麽一個粉色少女心的東西,實在太有違和感。

“什麽東西?”

“球。”蘇樾抱著禮盒躲開他們的髒手,言簡意賅。

“啊?誰送的?我看看。”

蘇樾掃他們一眼,大家眼裏的好奇讓他低沉心情稍稍愉悅了那麽一點。

出於隱晦的炫耀心理,他打開禮盒蓋。

“我去,這........這不是剛出的聯名款嗎?”

有心人猜出隻有女生才有這樣細膩的手法,連聲問他:“誰送你的?誰送你的?是女生吧?她還有沒有這樣的富婆朋友給我介紹一個?”

蘇樾眉剛揚起,又有人猜:“誰在追你?你接受了沒?沒接受的話我可以試試,我隻看錢,不看臉。”

蘇樾臉色刷變,聲調冷下去:“滾。”

甩開他們往場內走。

“哎呀開玩笑的嘛,”那人道歉,“拿出來打唄,我還沒打過這麽貴的球。”

蘇樾徹底沉了臉。

有人出來打圓場,“打個屁啊,這麽貴的籃球你舍得打?擱我我肯定供起來。”

蘇樾很少和大家約好打籃球會遲到早退。

正打到興致上頭,蘇樾一人就拉開了好幾個比分的差距,中場休息的時候卻說不打了要走。大家問他,他說有事。

有什麽事?

當然是去看許清佳排練。

他先把籃球放回了宿舍,想想不放心,又拿了從來沒用過的鑰匙鎖上了。

倒不是怕誰偷,就是男生宿舍愛互相串門,一個個都大大咧咧的,蘇越怕他們看見沒分寸拿去玩玩壞了。

收好鑰匙,衣櫃門沒關嚴實,露出一條縫。

蘇樾思忖兩秒,將衣櫃打開,看著裏麵寥寥的幾件T恤和球衣,腦袋裏忽然晃出下午在藝術樓前的畫麵。

宋嘉陽穿的白襯衫雖然簡單,可是許清佳今天也恰好穿了一件白衣裙。

三個人如果站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人把許清佳和自己聯係上。

反倒是宋嘉陽和許清佳的穿著頗有情侶裝的意味。

蘇樾煩悶。

舍友推門進來,看見他驚了一下,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樾答非所問:“我衣服是不是有點少?”

舍友也朝衣櫃裏探了個腦袋,“少嗎?好像有點。不過你衣服大部分不都在你出租屋裏嗎?怎麽了要買衣服?”

蘇樾沉默。

他舍友倒是挺多衣服的,但是一想到穿著別的男人的衣服和許清佳站在一起,甚至可能還會牽手擁抱,蘇樾就不能接受。

算了,他去衝了個涼,挑了件簡單的白T穿。

原本是想看一下許清佳排練的,但是因為糾結穿著所以耽擱了。

回到蕎大,舞蹈係的排練室裏仍有音樂傳來,幸好他們還沒結束。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蘇樾一眼就看見許清佳。

她長發束成丸子頭,換上的舞蹈服貼身,曲線曼妙。

從前許清佳跟著蘇樾零食炸物吃多了,發現自己腰上的肉不再緊實,也試過不太健康的節食減肥。

但蘇樾會故意煮她喜歡吃的飯菜,讓她忍不住**。

吃完蘇樾再帶她一起運動。

許清佳四肢纖細,蘇樾知道她貪吃長的肉都在哪裏。

舞蹈服遮不住的曲線起伏。蘇樾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目光。

他“嘖”了一聲,對著那個同樣在看許清佳排練的宋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