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假期兩個人會有很多相處時間,但梁嘉嵐生日會後,兩個富太太閑得無事,興起說要去隔壁城市的度假山莊小住。

許清佳沒有瞞著蘇樾,告訴他,他卻問葉行遠是不是也在。

許清佳用腳都能想到他在在意什麽。

連著幾天,他都不太高興,電話沒打來幾通,手機消息也寥寥。

於是在假期第五天,許清佳跟宋茹說學校臨時有事,她先提前回去了。

司機把她送到機場,她再拖著箱子從機場打車回老城區。入秋後天黑得越來越快,拿著蘇樾先前給的鑰匙開了門,院子裏靜悄悄,進屋,屋裏也是。

窗戶都是閉著的,屋子裏殘留著些未散的煙味。許清佳以為蘇樾不在家,但很快看見**起伏的一團。

這個點?睡覺?

假期生活怎麽過得這麽頹靡。

許清佳輕手輕腳,箱子擱在一旁,窗外的燈光隱隱綽綽照出桌上幾朵零散的淺黃色花朵。

銀杏葉做的,幹黃的葉子蕭瑟中帶點雅致的美。許清佳蹲下去,伸出手指觸碰它們,還有幾朵隱匿在夜色裏。

遠不止十朵。

許清佳走到床邊,小聲叫他:“蘇樾?”

他沒醒,她就輕輕捏他的臉。

每天風吹日曬的,手感竟然還行。

“阿樾。”

這次終於醒了,看見她,卻仍以為是在做夢。

“寶寶?”

聽見他的稱呼,許清佳臉倏地紅了。

“你叫誰?”

蘇樾終於明白不是夢。

“許清佳?”他撐著手坐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下午。我跟媽媽說我先回學校了。”許清佳起身,走到電燈開光旁,“你怎麽這個點睡覺,我要開燈了哦。”

她怕他睡太久眼睛會被突然的光源晃到。

蘇樾眼巴巴望著她又走回來,才垂睫,裝作不在乎地答:“沒事幹,不就睡覺。”

許清佳抿唇。

她在蘇樾身上看到了點小狗的影子——被主人拋棄的那種小狗。

從小的教養告訴她把人比作狗狗總是不太好的,雖然他真的很像。

許清佳走近兩步,忽然彎腰低頭,奇怪地在他身上嗅了嗅。

蘇樾反應很大地往後一彈,第一個念頭是自己睡太久了身上會不會有什麽臭味。他眼神閃了下,“……幹嗎?”

“你這幾天是不是抽了很多煙?”許清佳微微皺起鼻子。

他沉默了兩秒,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洗澡。

許清佳抱住他的腰。

他僵住。

她的腦袋搭在他肩上,說話時香香軟軟的氣息撲入鼻腔。

“我想你了。”她藏住自己緋紅的臉,聲音細若蚊蠅,但蘇樾清楚聽見了,“你怎麽幾天都不找我。”

他感覺到濕漉漉的嘴唇貼著自己脖子連著鎖骨的那處肌膚。

頹靡好幾天的身體一下子就熱起來了,睡飽,充足的精力肆意亂撞。

蘇樾抓住腰上的手。

“許清佳。”他的呼吸也是熱的,“明明是你不找我。”

不等許清佳回答,轉頭,拉下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裏帶。

親她吻她,讓淺淡的煙味灌進她口腔。

……

蘇樾的耳朵一直到洗完澡都還是紅的。

他沒說話,隻是極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將她身上的泡沫衝幹淨後用浴巾裹起抱回**,再回到廁所,企圖用冷水衝熄身體滾燙。

可惜是份無用功。

隻要回想起剛才許清佳溫柔綿長地喊自己“阿樾”,心就會怦怦跳。也隻有小時候的母親和後來的爺爺才會用這種語氣喚自己小名了。

親人去世後,他再沒享受過這種優待。

胸口被暖流湧動攪得酸脹,差點以為自己重新擁有了“家”、擁有了“家人”。

從廁所出來,許清佳穿著他的寬大白T背對著趴在**玩手機。底下一雙筆直修長白膩的腿,從大腿**到腳趾。

“你把吹風機放哪了?我找不到。”

許清佳回頭問他,發現他的耳垂還是那樣紅。

心裏詫異,一聲“阿樾”原來對他的衝擊這麽大的嗎?

蘇樾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插上電,許清佳自覺坐到他腿上。

風聲嗚嗚地響,發絲穿過指尖,又軟又滑的觸感。

“我餓了。”她在風聲裏說。

蘇樾停下吹風機。

“等等帶你出去吃飯。”

現在是晚上十點,他們做了好幾個小時,早過飯點。

“吃什麽?”許清佳問。

“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

蘇樾剛要說話,手機樂聲響起。寧州的朋友打來的。

“喂。”

蘇樾在接電話,許清佳無事可做,伸出手摸他的耳垂。

果然,熱乎乎的。

耳垂也是敏感的地方,被她摸得發癢,蘇樾邊接電話邊握住她的手腕。

“不去。”

許清佳聽見他說。

因為離得很近,她知道電話那邊在問他去不去酒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用口型說:“我想去。”

蘇樾沉默一瞬,“在哪?”

一家麵積不大的清吧,但很熱鬧。

許清佳去的路上才知道,原來許澤豐和聞芙也在。明明許澤豐跟爸爸說國慶不回來的——也許是不想來家裏吧。

她發現自己對許澤豐的感覺好像沒那麽僵硬害怕了,因為知道了他是蘇樾的朋友,更因為蘇樾在身邊,她很安心。

在場的人裏,許清佳也就隻認識他們倆。其他人有的在從前露營時見過一麵,但沒什麽交流。

於是許清佳挨著聞芙坐。

隻有許澤豐看見聞芙和許清佳一直在聊天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聞芙和許清佳走太近。

蘇樾給許清佳點了份炒河粉還有些炸物,這裏不僅氛圍好,連小吃也做得美味。許清佳記著蘇樾也沒吃晚飯,坐下來後就被他的那些朋友敬了不少酒。

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在桌子底下拉拉蘇樾的衣服。

蘇樾還在聽朋友講話,眼睛仍望著對方,腦袋卻低下來,耳朵側到她嘴邊。

許清佳問他:“你吃嗎?”

他回頭,“吃不下了?”

也不是,就是怕他餓。

但許清佳還是點了頭。

蘇樾自然接過盤子,並不覺得在朋友麵前吃她吃剩的食物有什麽丟人。

許清佳又夾起幾個雞米花喂給他。

“嘶。”

有人呲牙咧嘴地吸氣。

這麽多人麵前,許清佳還是端著的。她隻是怕蘇樾餓著下意識的舉動,被大家這樣看著一時紅了臉。

她不再喂食,隻把竹盤推到蘇樾身前。

蘇樾睨了那人一眼。

填飽了肚子,也差不多到中場,桌上氣氛活躍到頂峰。

有人找服務員要骰子,邊回頭問幾個人玩。

許清佳望著那個黑色的小盒子,湊到蘇樾耳邊說:“玩嗎?”

蘇樾:“想玩?”

許清佳點頭,“我不會,你教我吧。”

他輕輕蹙眉,“別學這個。”

“我想玩嘛。”她說,“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你還說我骰子玩得不好。”

許清佳得了副骰子,有個女生在邊上提醒她:“你注意點啊,這些人都可會騙人了,小心他們把你灌醉。”

蘇樾馬上接話:“我幫她喝。”

“哎——”有人興奮起來,“代喝,喝雙倍啊!”

許清佳微睜大眼,不知道還有這個規矩。她看向蘇樾,眼睛裏流露出些緊張。

蘇樾在底下握住她的手,“沒事,他們灌不醉我。”

“放什麽大話呢,兄弟們都聽見了嗎?今天大家給我往死裏灌他。”

蘇樾卻勾勾嘴角,笑得頗有些張揚。

酒吧的燈是迷離的光,落一半在他臉上。店裏放的慢音樂,晃晃悠悠的,許清佳望著這樣隨性笑著的蘇樾,心也晃晃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