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醫生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原來是情同兄妹啊,那別人說李醫生倒追你的時候,你也不幫忙說句話。”
這話,可把肖晉安給問住了。
他半點都反駁不得,他確實沒有幫李安寧說過一句話,默認了大家的說辭。
這一年來,也沒少引得家屬院的人非議她。
沒等他反駁,梅醫生就和李安寧說道,“李醫生啊,我比你大了很多,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啊,這男人啊,可是得擦亮眼睛看清楚了。不會替你說話的,管什麽哥哥弟弟的,可不要掏心掏肺的付出,沒什麽好結果的。”
李安寧笑了笑,“多謝多謝,以後不會了。”
都離婚了,她還繼續當大冤種,那就是活該一輩子吃苦受罪了。
梅醫生也不在意,笑著擺了擺手,就鑽進了醫院大門裏,消失不見了。
也許是聽到了不喜歡的人的難堪事,她的背影看著都年輕了幾分,想來是要迫不及待的把這個消息給透露出去。
李安寧能想象得到,會有多少熱鬧可以看,肖晉安那麽能裝,又死要麵子,扒了他的臉皮,痛苦程度不亞於捅他一刀。
他的嘴臉,可是肖晉安自己暴露出去的 ,她可沒有在醫院說他的壞話。
總不能怪她吧?
肖晉安還真是要怪她的,臉色冷得像冰塊,“你剛剛是不是看到梅醫生了,說話的聲音才那麽大的?你以前都不和我理論的。非要讓我被人笑話,你心裏才舒服了?”
李安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腦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我以前不和你理論,那是我們的家事,現在我是一個外人,讓我替你的妻子頂包,我不願意不行?”
她意猶未盡,繼續陰陽怪氣:“還有,今天不是我的錯,不是我讓你說的那些鮮廉寡恥的話的。”
要反省,也是他應該反省。
不要臉就算了,還把話說得那麽大聲。
她隻是把梅醫生招來湊近一些罷了,哪些話,可不是她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說的。
他要是人品好,叫一百個梅醫生過來聽,也不可能抓住他的把柄啊。
肖晉安聽著她口口聲聲說,他和趙文倩才是一家,心裏突然不是滋味,有些惱怒道:
“我和你說過了,我和她,不會是真正的一家人,隻有我們才是一家人,你能不能不要再那麽小心眼了。”
為了氣他,真是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還學會和他吵架了。
他想哄著點,又拉不下臉,語氣別扭又怪異,“我從來沒說過不要你,你別自暴自棄了。這件事情就不用你解決了,但是你以後記得要替文倩頂班,這種事情不能再有第二回。”
“對了,在外人麵前我是第一次結婚,是跟文倩結婚的,肯定要張羅幾桌席麵,你去想辦法換點票來。”
他說完,也不等李安寧拒絕,就直接回了醫院。
姓梅的那個老女人,也不知道聽了多少話,還陰陽怪氣的挑撥離間。
讓她逮著機會說閑話,傳到大家的耳朵裏,還不知道怎麽說他呢。
這事兒肯定不能用李安寧頂包了,他得趁流言沒有傳出來之前趕緊解決掉,也能堵了閑言碎語。
正好有現成的理由借口,就當做是趙文倩和他的婚假了。
回頭讓趙文倩補個假條,陳述一下理由,認錯態度好一點,也就沒有什麽事情了。
就算梅醫生聽到了他讓李安寧頂鍋的話,又能怎麽樣呢。
大家該不信還是不信啊。
誰會相信他逼迫李安寧做事?
倒是李安寧,給他惹出這麽大的麻煩,要是不把酒席整治好了,他就該整治她了。
李安寧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裏,什麽以後幫趙文倩上班,什麽出錢給兩人辦喜酒,好不容易要回來的錢,能給他造了?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打算去看肖爺爺,恰好路上看到有人偷偷賣雞,沒多猶豫,就買了一隻。
雖然恢複高考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了,也聽說很多地方的票在逐漸取消,但是林江縣比較小,目前隻是取消了副食品的票,稍微寬鬆了一些。
糧肉蛋和布這些必需品還是要用票的,再加上今年有大量的知青回城,縣城裏的各種物資還要緊缺一些。
能看到不要票的土雞,自然是趕緊買,要是下手晚了,不是賣東西的被治安隊追跑了,就是被人搶著買走了。
她沒講價,花了兩塊五買了隻不大不小的雞,就拎著去了肖爺爺家。
肖家在縣城算不上是大富大貴,但是日子絕對是算得上好過的,都有工作,肖家孩子也不多,還挺寬裕的。
不像是別的人家,家裏一兩個人上班,還要養很多孩子,糧票又有限,基本上都是半餓著長大的。
即便是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家,一家七八口人,擠在四五十平米的房子裏,而肖爺爺肖白竹,他都沒有和肖家的其他人住在一起。
肖家各有各的房子,在林江縣的工人家庭,算是很有實力的了,那麽多小姑娘喜歡肖晉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肖白竹還是住在之前的老房子裏,他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不過老伴早就沒了,是後來娶了個帶著女兒逃難來的外地人。
肖奶奶是個挺和藹的老太太,看到她來了,彎著眼睛笑了笑,“安寧來了,今天不用上班嗎?”
她是二十年前才來的這邊,大概是語言方式已經固定了,這邊的話她說得不太好,不過交流是沒什麽障礙的。
李安寧對她的印象一直都不錯,露出了一個笑容,“奶奶,最近怎麽樣?爺爺呢,好些了嗎?”
其實肖白竹還是可以在醫院上班的,但是去年冬天騎自行車摔了腿,年紀也大了,很難養好。
看著縣醫院擴建馬上就完成了,甚至還能爭一爭院長的位置的,可他的身體狀態不允許,就隻能內退了,不過還是得了個副院長的名頭。
他對腿瘸的事耿耿於懷,李安寧詢問他近況的聲音很輕。
肖奶奶笑著說道:“挺好的,最近的精神頭爺不錯,有人給送了隻畫眉,他養著高興著咧。要是知道你來,肯定就更高興了。”
李安寧笑著點點頭,把買來的雞遞給她,“那就行。”
“哎呀,你帶回去吃吧,看你瘦得咧,一陣風就能吹倒。”肖奶奶連忙推拒著。
“拿著吧,我要吃就再買。”
“那行,那我就收下了。”
肖奶奶拿了雞,笑嗬嗬的和她說,“晚上在這吃飯吧,我現在就去燒水殺雞。”
李安寧心情很好,她就是貪戀長輩照顧惦記的溫暖,才甘願被肖晉安揉搓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