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1日,上午七點半,協和醫學院的畢業典禮正式開始。

典禮由校長、書記等全體院校領導主持,導師逐一為畢業生頒發學位證書撥穗,並合影,象征正式授予博士學位。

之後是教師代表、畢業生代表先後發言。

嚴如玉正是畢業生代表。

在如潮的掌聲中,她穩步走上台,深藍色的博士袍與垂布襯得她沉靜的麵龐愈發白皙,眼眸亮得驚人。

她注視台下,目光掃向不遠處的觀眾席。

那裏有她的全家人。

奶奶、父母、大哥二哥亭西哥三家,滿滿當當,無一缺席。

嚴如玉淺淺一笑,握住話筒,清澈而堅定的聲音在禮堂中回**。

“尊敬的各位領導、師長,親愛的同學們,各位親友們:

今天,我們站在這裏,接過的不僅是一紙證書,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生命之托,

八年前,我們懷揣著對醫字的懵懂敬畏走進學校,八年後,‘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訓誡已刻入我們的骨髓。”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蘊含著力量。

“……感謝母校的栽培,讓我們在知識的海洋中瞄定方向,感恩導師的引領,在科研的迷霧中為我們點亮燈塔,更感謝那些在臨床實習中相遇的患者,是他們的信任,讓我們讀懂了醫學的溫度與重量……”

“今天,我們從協和畢業,但我們的醫學之路才剛剛開始,我們即將奔赴不同的領域,有人探索疾病的奧秘,有人守護在臨床一線,也許前路布滿荊棘,手術台下的汗水會比台上更多,但我們相信,在協和淬煉的八年,已經給了我們披荊斬棘的勇氣和智慧,我們必將不符所學,不負此身白衣!”

“最後,衷心祝願母校桃李滿天下……”

台上的嚴如玉光芒萬丈,台下的同學目露敬佩,師長投去讚許的視線。

而她的家人們,卻眼含淚光。

嚴剛、嚴肅、嚴川,腰杆挺得筆直,嘴角是壓抑不住的驕傲。

而溫寧和賈淑芬都眼眶發紅。

她們的腦海裏,嚴如玉還是家裏最小最受寵的孩子,會跟著大人說‘小娘我來啦!’的小姑娘。

光陰卻迅速劃過,讓她變得如此優秀,熠熠生輝。

發言結束,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經久不息。

嚴家的四個孩子把巴掌都拍紅了。

六歲的賈寶寶。

三歲半的黃橙子和嚴之。

還有嚴川和方知也兩歲的兒子威威。

觀眾席的旁人望過來,萌萌噠的黃橙子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姑姑!是我姑姑哎!”

嚴之拉姐姐,板著張俊秀小臉,“低調。”

“就不!”

光頭威威模仿姐姐噘嘴,“就不!”

嚴之翻白眼。

賈寶寶小大人一樣調節弟弟妹妹的矛盾。

“別吵啦,要給姑姑爭氣,都笑。”

是哦。

黃橙子和威威重重點頭,呲出白牙。

典禮結束是合影。

嚴如玉人緣挺好,和領導,師長,同學都合影許久,才奔過來找到家人。

侄子侄女抱著花撲向她。

“姑姑呀!”

溫寧、賈淑芬、黃冬陽等人和她抱抱。

“苦盡甘來,咱家最厲害的小公主。”

嚴剛和哥哥們則是拍著她肩膀。

“真棒!”

嚴如玉笑容滿麵,“謝謝大家支持和謬讚,我會繼續努力噠!孜孜不倦,勇往直前!”

她四處晃一眼,趕緊道。

“今天大家都在,我們來拍個大合照吧,我找同學幫忙。”

她找的潘雅靜和牛萌萌,兩人研究站位和姿勢,為嚴家一大家子人拍了幸福滿滿的一張合照。

賈淑芬和嚴如玉是中心,其餘人圍著他們而站,相親相愛,其樂融融。

畢業的事處理完,哥哥嫂嫂們都去忙自己的事,嚴如玉則跟著父母和奶奶,帶著幾個孩子回家。

父母去廚房做午飯,賈寶寶帶著弟弟妹妹在院裏**秋千。

賈寶寶將威威推出去時,都會喊一句。

“走你!”

威威**到空中,高興,激動大喊,“走我走我!”

嚴之被黃橙子推,黃橙子推得高些,恐高的他就花容失色,扯著嗓子喊。

“姐姐我的嘰嘰在縮小!姐姐!”

……

侄子侄女的童真,讓嚴如玉叉著腰,笑得停不下來。

賈淑芬拉她,偷偷問,“你對象呢?咋沒來?”

嚴如玉笑容散去,“他去香港參加亞洲胸心年會。”

“正事啊。”賈淑芬點頭,“但你不高興。”

嚴如玉遲疑一瞬,“奶奶,我和他因為有相同的誌向,就有共同話題,但我們都把事業看得很重,都很忙,就導致我們近一年生活上的交流根本不夠,我感覺這段戀愛岌岌可危。”

就比如這次,她的畢業典禮是早就定下來的時間地點,譚輕鶴早就說好要參加,會在今天正式麵見她的家人。

但半個月前,他卻愧疚地說他得去香港參加年會,因為團隊裏原本的報告人出意外,他現在必須親自去報告。

如果是同事是朋友,她能理解他的選擇。

但他們是戀人。

他將事業置於她之上,甚至違背約定。

這個事實,令嚴如玉心裏不是那麽好受。

賈淑芬拍拍她後背,“危就危唄,看你怎麽想,想挽回就挽回,想放棄就放棄,問心無愧,別走回頭路就成。”

也是。

祖孫倆正說著話,門外,戴著口罩帽子,保護得嚴嚴實實的趙安娜以及白翠翠突然出現。

“嗨咯嗨咯!玉姐!奶奶,我們來了!”

“安娜!翠翠!”

嚴如玉迎上去,驚喜,“你們不是在劇組嗎?”

兩年半前,白翠翠在龐大的經濟壓力下選擇從醫院辭職,轉行去當趙安娜的助理經紀。

別說,她在這行幹得還挺好,處理突發事件和矛盾的特性被調動,她現在已經是趙安娜的第一經紀人,收入自然是水漲船高。

白翠翠短發,幹脆利落。

“今天是你的畢業典禮,安娜和我商量一定要來,我們就和劇組調時間,來,這是我送你的畢業禮物,這是安娜的。”

趙安娜遞出一個精致的紅絲絨盒子,笑意吟吟。

“這是我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