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不要——!”

尖叫撕裂倉庫的死寂。

林穗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不顧一切地撲了出去。

可身後的壯漢卻死死的拽著她,不讓她去。

大概是林穗穗的聲音太過淒厲,舒明遠的手竟然微微有了半秒的停頓。

旁邊的瘦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手根本端不動槍。

獵槍“砰”地一聲朝天開火,子彈穿透倉庫屋頂的破洞,驚起一片飛鳥。

刺耳的槍聲震得人耳膜發疼,也徹底打亂了舒明遠的節奏。

就是那半秒的時間。

陸臨舟強忍渾身骨頭碎裂般的劇痛,眼底閃過一絲淩厲的寒光。他猛地抬起右腿,腳尖精準無比地掃在舒明遠的支撐腿上,力道狠戾,帶著決絕。

“啊——!”

舒明遠慘叫一聲,重心瞬間失衡,像個破麻袋似的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手裏的鐵撬棍脫手飛了出去。

陸臨舟不顧身體的劇痛,借著翻身的力道,左臂死死纏住舒明遠的脖頸,右臂青筋暴起,勒得他臉色發紫,呼吸困難。

“轟!”

倉庫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撞開,木屑飛濺!

孫程燁帶著李建躍、周旭睿等人衝了進來。

“動手!”孫程燁低喝一聲,幾人立刻分頭行動。

李建躍撲向那個還在發愣的壯漢,一記勾拳砸在他下巴上,趁他倒地的瞬間,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反手將人捆住。

周旭睿則衝向嚇得癱軟在地的瘦子,一腳踢飛他手裏的獵槍,反手將他胳膊扭到背後,動作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倉庫裏的混亂不過轉瞬,舒明遠的兩個同夥就被徹底製服。

而陸臨舟勒著舒明遠脖頸的手臂,在確認安全的瞬間,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強撐的那口氣驟然鬆懈,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濺在舒明遠的背上,紅得刺眼。手臂的力道一軟,他再也控製不住身形,重重癱倒在地,意識開始模糊。

“臨舟!”

得到自由的林穗穗,終於撲到他身邊。

她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厲害,她卻顧不上半分。

林穗穗看著陸臨舟渾身是血的模樣,後背的襯衫早已被鮮血打濕,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連碰都不敢碰他的傷口,隻能徒勞地用掌心去擦他嘴角的血漬。

“臨舟……臨舟你別嚇我……”她哽咽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砸在陸臨舟的臉上:“你看看我……我是穗穗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陸臨舟的意識在黑暗邊緣沉浮,渾身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可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他還是費力地抬起手。那隻沾滿鮮血的手顫抖著,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沾血的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擠出一個極其虛弱的弧度,聲音很輕,出聲安撫:“別哭……穗穗……沒事了……”

說完這句話,他再也支撐不住,眼皮沉重,徹底昏死過去。

唯有那隻手,還死死攥著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仿佛那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連接。

“臨舟!陸臨舟!”林穗穗哭喊著他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別睡!我不準你睡!馬上送你去醫院,你再撐一會兒!”

孫程燁等人連忙圍過來,看著陸臨舟昏迷不醒的模樣,臉色凝重。

“快!送陸隊去醫院!”

————

醫院的走廊靜得能聽見消毒水揮發的細微聲響,白色的牆壁反射著冷調的燈光,襯得空氣都帶著幾分壓抑。

林穗穗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指尖還殘留著陸臨舟血跡的觸感,讓她心口一陣陣發緊。

孫程燁拎著兩份保溫桶走過來,輕輕放在她身邊,聲音放得很低,怕驚擾了病房裏的人:“嫂子,那些人都已經送去公安機關了,舒明遠和他那幾個同夥,證據確鑿,肯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林穗穗點點頭,目光落在病房緊閉的門上,聲音輕得像歎息:“舒明遠說的,是真的嗎?”

“嗯?什麽?”孫程燁疑惑。

“所以,真的是上次的事以後,臨舟找人打了他,還毀了他的生意,讓他傾家**產,這是真的嗎?”

孫程燁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為難。

他總不能說,陸臨舟找的打舒明遠的人,就是他和李建躍吧?

孫程燁撓了撓頭,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含糊:“嫂子,這事……其實挺複雜的,等老陸醒了,讓他跟你說清楚比較好。”

畢竟這件事解釋起來,會牽扯出陸臨舟想要親自跟林穗穗說的話。

孫程燁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可這份遲疑,已經足夠讓林穗穗心裏有了答案。

她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謝謝你,今天多虧了你,救了我們。”

“嫂子你這話就見外了。”孫程燁連忙擺手,語氣誠懇:“我和老陸是過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救你和老陸,本來就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看著林穗穗蒼白的臉色,又補充道:“醫生說老陸就是外傷,沒有傷到要害,很快就會醒的,你別太擔心。你懷著孕,又受了驚嚇,自己的身體和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林穗穗卻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要不是因為我,他不會遭受這些的,對吧?”

她抬起頭,眼底泛著紅,語氣裏滿是愧疚。

陸臨舟的身手那麽好,舒明遠他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是因為怕她受傷,怕舒明遠狗急跳牆對她和孩子不利,才一直忍著不還手,任由對方打他……

林穗穗覺得,都是自己拖累了他。

如果不是她被綁架,如果不是她成了舒明遠要挾陸臨舟的籌碼,以陸臨舟的能力,怎麽可能被打得渾身是傷,昏迷不醒?

一想到倉庫裏陸臨舟被鐵棍砸中的模樣,想到他咳出的鮮血,林穗穗的心髒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