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枝每次來都給趙強帶點好處,吃人嘴短趙強對顧南枝也算是知無不言。
“食品廠啊,”他摸摸下巴,“我姐夫就在食品廠,隻可惜他就是保衛科的,說不上話,不然也想辦法幫你引薦引薦。”
本來趙強就是當個笑話說,顧南枝也跟著笑了笑。
“要說食品廠保衛科的我也有一個認識人,叫馬海軍,聽說還是副科長呢。”
“誰!”
顧南枝,“馬海軍啊。”
趙強一拍大腿,“那就是我姐夫。”
沒想到還有這麽巧的事,林東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城裏的人多半沾親帶故,有點親戚關係。
顧南枝眼睛一轉。
“趙哥,你能幫忙聯係聯係馬哥嗎?我想見見食品廠的領導,咱們也能幫副廠長解決一點煩惱,行不行再說。”
趙強沉吟片刻,“行倒是行,我這個姐夫愛喝酒,你掏弄一瓶白酒,把他灌醉就好說話了。”
“成,這都不是事。”
顧南枝已經是黑市的常客,她出手大方,很快從一個人手裏弄來了一瓶白酒。
趙強把馬海軍約在一家胡同裏的民營飯店。
飯店價格還算公道,普通工人一月也能過來打一次牙祭。
馬海軍左右看看,嘖嘖了兩聲。
“我這小舅子最近混的不錯啊,還點了肉菜呢。”
他咽了咽口水,他工資算是中上水平,可還要養著一大家子,能吃上肉的時候少之又少。
趙強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是我請的,是有人找你。”
馬海軍心中警鈴大作,筷子剛拿起來,啪地一聲又摔在桌子上。
“我咋跟你說的,你姐夫走到現在不容易,要是弄出點什麽事來,就算是科長也直接給你擼下來。”
“你看你說的啥,還不聽聽誰找你,找你幹啥,就你這火爆脾氣,我姐咋受得了你的。”
兩人一瞧就熟得很,插科打諢時候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發出一點響聲。
馬海軍抬頭看去,看清來人的時候瞪大眼睛。
“這不是顧同誌嗎?這麽巧,你咋來了?”
能做到保衛科副科長的人也是人精,心中多半知道今天托自己小舅子約自己的就是麵前的顧南枝。
顧南枝可是他們領導母親的救命恩人,他不能不給顧南枝麵子,要是她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馬海軍夾在顧南枝和領導之間,頓時覺得有些難辦。
顧南枝假裝看不見馬海軍眼神中閃過的一絲為難,她拍拍酒瓶。
“找您喝酒唄,前兩天留您在家裏吃一頓你也不同意,這不是我媽叮囑要招待您一頓。”
“喲,什麽招待不招待的,今天這頓我請。”
不等馬海軍繼續開口,啪地一聲,顧南枝直接扭開了瓶蓋,頓時一股子白酒味就傳了出來,夾雜著糧食的香味兒。
咕嚕。
對於喜歡喝白酒的這種純糧食釀的根本拒絕不了,馬海軍平日謹言慎行,其他人都能在食品廠撈點好處他不敢。
口水不停地分泌,顧南枝給馬海軍倒上了一杯。
“馬大哥你這是看不起我對不對?我沒想找您辦事,就是前些天交談就覺得你是好樣的,食品廠保衛科副科長,社會主義接班人,工人代表,能認識你這麽優秀的工人是我的榮幸。”
一番說辭下來,看的趙強在心裏豎起大拇指。
他懟了懟馬海軍,“你是我姐夫,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顧南枝端起白酒。
“兩位大哥,你們都是仗義的人,今天大家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就是我的榮幸,我先幹了,你們隨意。”
趙強一擼袖子,“呦嗬,還我們隨意,姐夫,你可不能讓人看扁了。”
推杯換盞,沒一會兒的功夫,馬海軍的臉上就浮現兩朵紅,顯然已經喝高了,一口一個大妹子叫顧南枝,親近的不得了。
顧南枝嘿嘿一笑,也跟著大舌頭,實際上眼睛清明的不得了。
見時機成熟,她壓低聲音。
“馬大哥,我聽你們說食品廠的一批罐子尺寸出了問題。”
“可不是,”馬海軍大著舌頭,“廠長、副廠長忙的焦頭爛額,副廠長最近幾天吃住都在工廠。”
顧南枝湊到馬海軍耳邊,低聲。
“這樣,我有個辦法,馬大哥你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你們廠子裏說得上話的。”
“你有辦法?”
馬海軍不信。
“有沒有的試試唄,您先幫我引薦,要是事辦成了,我就說是你引薦的,事情辦不成也和您沒啥關係,您瞧瞧咋樣?”
馬海軍沉吟片刻,這件事辦好了領導對他印象好,辦不好了也和他沒啥關係,他點頭。
“我也隻能試試,行不行不保證。”
“還點是我大哥。”
顧南枝給馬海軍滿上白酒,再沒提這件事,還是天南海北地聊別的。
這一頓飯直接花掉了一個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顧南枝掏錢的時候痛快的很,沒有半點猶豫。
隻要事情能辦成,這些小錢都不是問題。
馬海軍踉踉蹌蹌站起身,“今天讓我大妹子破費了。”
趙強攙扶馬海軍,他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打晃。
“客氣啥,是不是沒把我當一家人。”
顧南枝拎著飯店打包的肘子遞給馬海軍。
“馬哥,咱吃飽喝足了,也不能忘記我嫂子外甥,肘子你帶回去。”
馬海軍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你都花了這麽多錢了,我還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放心,我趙哥也有。”
馬海軍又吃又拿,他覺得自己要是不把這件事給顧南枝辦好了,他老臉也沒了。
第二天一醒酒,他收拾收拾,就往車間主任的辦公室跑。
在主任辦公室門口徘徊的時候被王海苗瞧見。
“小馬,你在這幹啥呢?”
馬海軍扭頭,“副廠長早上好。”
他眼睛一轉,想著主任官哪兒有副廠長麵子大,權力大,他頓了頓。
“廠長,顧同誌想見您。”
現在王海苗聽見姓顧的腦袋瓜子疼,那些人就和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圍上來,趕都趕不走,瘋狂想要從他身上刀下來一塊肉來。
簡直煩不勝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