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站在門口高聲。
顧老太掃了一眼外麵，示意顧大山出去應付，自己轉頭惡狠狠威脅顧南枝。
“閉嘴，你跟你病病歪歪的媽一樣福薄，擔得起廠長夫人的身份嗎，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裏麵，要是一會兒你出了動靜，看我不打死你！”
顧南枝裝作害怕的模樣，委委屈屈哭了幾聲。
門被鎖上，蘇若心疼地解開捆住顧南枝的繩子，見剛才還嚶嚶嚶哭的顧南枝一個翻滾站起身，動作麻利地搬了凳子，踩在凳子上向門縫外張望。
“南枝你……”
“噓。”
顧南枝對著蘇若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看見好端端站在自己身前的母親，顧南枝眼眶濕潤，沒忍住哭出來。
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護著母親妹妹，讓那些傷害她們的人付出代價！
蘇若不知道自己女兒在做什麽，還是乖乖點頭。
順著門縫隙看出去，陸澤人模狗樣的帶著食品廠正式工人進了屋，看見他那張偽善的臉，顧南枝就恨得牙癢癢。
村外的河水深度還不到人膝蓋，她根本用不著陸澤去救，可恨陸澤還要扯著她救命恩人的由頭壓榨她！
“顧南枝在家嗎？”
陸澤濃眉大眼，長相俊俏，極具有欺騙力。
他臉上掛了溫和的笑，“我是陸澤，上午在村外我救了落水的姑娘，怕別人對姑娘說三道四，我立刻過來提親來了。”
陸澤一開始都打聽好了，顧南枝成績好，為人老實，不善言辭，是個好拿捏的，娶了她就能照顧一家老小，說不準還能輔導三個孩子考上大學，等顧南枝伺候完一家老小，家裏負擔沒那麽重的時候，他就能娶心愛的女人進門。
“在。”
一道故作矯揉的聲音響起，陸澤望過去，隻見一個比顧南枝遜色了不知道多少的女人扭捏站在屋裏。
“你救的姑娘在，不過不是顧南枝，是我顧大丫。”
陸澤臉上的笑僵住。
“我記得我救的是顧南枝啊。”
顧南枝冷笑了一聲，陸澤拉她上來的時候她可是一句話也沒說，小跑著回家了，他是怎麽知道她叫顧南枝，肯定提前打聽過了。
“不可能，就是我。”
顧大丫篤定。
她一見陸澤就喜歡上了，村裏的男人可不如他這麽英俊帥氣，而且還是車間主任，這個機會她可要牢牢把握住了。
“對啊，我家大丫還能說謊不成？”
顧老太跟著解釋。
陸澤皺眉，顧南枝長得漂亮，娶回去他也不吃虧，可顧大丫光是看著就不敢恭維，塌鼻子，厚嘴唇，國字臉，乍一看像是男人，站在那撐得衣服差點脫線。
整個村子的人都圍在門口，說出去話收不回來，他艱難笑了笑。
“我記得救上來的不是這個姑娘，顧南枝在不在，我能當麵問問她嗎？”
顧大丫求助的目光看向顧老太，顧老太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一個臭丫頭片子，她還拿捏不住。
“在，我這就叫她出來。”
她推開門，顧南枝已經做出可憐被家人壓迫的小白花模樣，和蘇若坐在炕上哭哭啼啼。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這個黑心肝的，就是見不慣你表妹好。”
顧老太壓著聲音。
“一會你就說陸澤救上來的是你表妹，不然我就打死你。”
“打死我吧，”顧南枝死豬不怕開水燙，把臉伸過去，“隻是可惜我死了就沒人幫你們澄清顧大丫才是那個落水的人了。”
“你你你！”
顧老太被氣的不輕，嘴唇都在顫抖著，她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和她媽一樣好擺弄的顧南枝今天竟然這麽難纏。
“你到底想幹啥！”
“給我錢，”顧南枝坐起身，“我媽每天去村外摸黃鱔，每天能賣五毛多，多了就不算，一共給我二百五十塊。”
“啥！”
顧老太瞪大眼睛，“你瘋了，你媽哪兒能掙得了這麽多錢！”
二百五十塊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現在廠子裏的工人一月才二十來塊，更別說他們這些土裏刨食的農民了，每年辛苦到頭能弄個五六十塊就不錯了。
顧南枝一笑，用最怯懦的表情說出氣死顧老太的話。
“是掙不了，我就是為難您。”
顧老太一拍大腿，指著蘇若，“就是你挑唆的是不是！你就不想看見我家日子過得順當！”
“我，我不是。”
蘇若害怕極了，討好安撫，“媽你別生氣，我這就讓南枝閉嘴。”
“奶奶你要是氣死了就沒人給我錢了，大丫也當不成未來廠長夫人了，真是可惜，要是大丫在城裏當廠長夫人，二叔三叔家的兒子將來也能當個正式工了吧，二百多塊錢買兩個正式工，這麽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顧南枝遺憾地搖搖頭。
“祖墳冒青煙，愣是被奶奶掐斷了，以後百年之後怎麽下去和祖宗解釋啊。”
顧老太臉上的表情可以稱得上是扭曲，要她往外拿錢比要了她的命都難。
現在顧家沒分家，顧二山和顧三山整天吃喝嫖賭，就靠著老大一家子養活著，顧大山和蘇若辛辛苦苦幹活賺的錢都交給顧老太，顧老太轉頭就貼補另外兩家。
“現在外麵陸澤等急了吧，讓他回去吧，不過就是廠長夫人，我們顧家還看不上眼呢。”
顧南枝一個大餅畫的又大又圓，這些招數還都是從上輩子那個刁鑽的婆婆和顧老太那學到的。
一口一個廠長夫人，框的顧老太失去了往日的精明。
她狠心，“五十，家裏就五十塊，多了一分錢都沒有。”
“沒關係的奶奶，”顧南枝體貼，“過來提親不都帶著彩禮呢嗎，加上彩禮應該也差不多了。”
顧老太一噎。
“南枝。”
蘇若有些害怕地拉了拉顧南枝的手。
“別怕，奶奶最是精明，應該不會做撿了芝麻丟西瓜的事兒。”
“行。”
顧老太幾乎是咬牙吐出這個字。
先給顧南枝錢安撫住她，等陸澤他們走了之後，她再搶回來！
“現在立刻給我出去解釋。”
顧南枝伸出手，“先給錢。”
路老太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過去。
她黑著一張臉，快速從炕櫃下麵摸出一個小布包，裏麵是厚厚一遝子零錢，不知道攢了多久。
顧南枝滿意地收了錢，跟在顧老太身後。
陸澤一看見顧南枝的時候眼睛都亮起來了，他上前了幾步，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