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啊,給顧醫生幫忙是應該的。”杜永峰近乎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句話,一把撤走床頭上的水壺。

望著他的背影,肖誌鵬鬆了口氣。

趁機迅速道:“你在指導員麵前下了楊主任的麵子,他不會放過你的。”

顧簡兮將手上的針收好放進抽屜裏,“怎麽個不放過法?他還能跑到這來搶人不成?”

肖誌鵬緊盯著門口,“不會。但醫院裏像杜永峰這樣的人不少,他們會想盡辦法對付你,給楊主任出氣。楊主任也不會管的。”

顧簡兮深吸一口氣,“真是該好好整頓一下這裏了...”

杜永峰故意踩重的腳步逐漸接近。

顧簡兮挑眉,起身走向窗邊,背著手轉身,“杜醫生回來了?放那吧,辛苦您了。”

杜永峰一顫,手上的水壺險些摔出去,“...好。”

他很不情願的把水壺砸在床頭。

“輕點啊杜醫生,上校隨時可能醒過來,你別嚇到人家。”

杜永峰窩了一肚子火,喘了半天咬牙,“好,好。那沒事我先走了。”

肖誌鵬連忙跟上,“一起吧。”

杜永峰冷哼一聲,大步離開病房。

肖誌鵬緊隨其後,“峰哥,你消消氣...”

杜永峰甩開他的手臂,“別給我說那些沒用的!”

“她算什麽東西啊?說來就來,說接管就接管。還讓我給她打水!把我當什麽?護工嗎?!”

“噓什麽噓!我怕她聽見嗎?!”

杜永峰憤怒的胸口上下起伏,“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回去打報告,她絕對不能繼續留在這!”

“峰哥!”肖誌鵬拉住他的手臂,“她留在這是上麵決定的,而且人家確實查出了上校的病因啊...”

“查出又能怎麽樣?!不過是踩了什麽狗屎運!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幸運下去!”

杜永峰狠狠瞪了那個病房一眼,低聲道:“她查出的又能怎麽樣?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病是怎麽治的,憑什麽就必須她在這啊?”

“查出來了,她的作用就沒有了。”

“我們不能讓她一個外人留在這,影響我們大家的和諧安定不是嗎?”

這些似曾相識的話讓肖誌鵬神情複雜,“可是——”

“沒有可是!”杜永峰打斷他,“小鵬,你年紀小,還不懂。她,絕對不能留下。”

“而且不是我們的問題,是她的治療方法有問題,我們去勸了,但是她一意孤行。原本今天就應該醒來的上校一直陷入昏迷!”

杜永峰看了眼病房的方向,“不多說了,以後你就懂了,走了。”

他步履匆匆,隻剩下肖誌鵬一個人站在走廊。

今天上午剛剛確診,正式的治療才介入不到一天,上校原本就病的重,一天的時間不可能醒過來。

肖誌鵬很清楚杜永峰想幹什麽。

但他能怎麽辦呢?

肖誌鵬沉沉的歎息一聲,轉頭就看到病房門口站著的顧簡兮。

對上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呼吸一滯。

渾身的血液都倒流了一般,僵硬的轉過身,拖著身子往前走。

顧簡兮轉身回了病房,上校的情況很嚴重,雖然已經確診,但藥物治療不知道能不能有效。

好在這一整晚平安無事,各項體征都很正常。

晚上,她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走到藥房,按照藥單取了兩倍的藥量。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顧簡兮緩緩睜開雙眼,下床活動了一下。

這一夜她都沒怎麽睡,隔半個小時就要查看一下情況。

昨晚的熱水已經涼了,顧簡兮拿著水壺,推門就看到蹲在門口靠牆的謝國豪。

門一開,他險些摔倒,慌忙爬起來。

“不是讓你回宿舍休息嗎?你怎麽在這啊?”

謝國豪撓頭,“我怕...”

“行了,沒事了。”顧簡兮把水壺遞過去,“幫我打點水。”

謝國豪笑嘻嘻的,“好!”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堆醫生衝進病房,把顧簡兮圍在中間。

顧簡兮不抱胸挑眉,“這是幹嘛?一大早上就這麽勤奮好學嗎?”

指導員一身軍裝在醫護中極其顯眼。

“指導員怎麽也來了?出什麽事了?”

“顧醫生,開玩笑並不能掩蓋你的問題!”杜永峰從人群後走出,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

“你給上校同誌使用藥物過量,致使原本該醒的上校始終陷入昏迷!”

“我看你這種人就應該上軍事法庭!”

顧簡兮嗤笑,“藥物過量?這詞倒是新鮮。”

杜永峰大手一揮,“你不用狡辯!我們都是有人證的!劉護士親眼看到你來取藥,還提醒了你這些劑量不對,但你是怎麽說的?”

顧簡兮看了眼眉頭緊皺的指導員,“我怎麽說?”

“你說這是你的事情,反正藥單上麵有簽字,拿就是了!”劉護士雙手交疊,低著頭道。

“哦?”顧簡兮緩步走到劉護士麵前,“我是這樣說的?”

劉護士不敢看她,杜永峰立刻道:“你不用在這威脅人,這些都是事實!”

“你拿的是兩倍藥量,這種劑量是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指導員大步上前查看上校的情況,發現沒事才鬆了口氣,轉身看著顧簡兮問:“顧醫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治的好好的嗎?為什麽突然拿這麽多藥?”

顧簡兮剛要開口,一旁的杜永峰就插嘴,“指導員,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她拿的那些藥用在上校身上確實可以臨時起些作用。”

“最明顯的就是指標會快速上升,看上去好像很快就好了。但實際上是要命的!”

“她為了在您麵前露臉,甚至不顧上校同誌的命!”

杜永峰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顧醫生,你不是軍人,不懂部隊之間的戰友情,我可以理解。”

“但你是個醫生!就算再怎麽貪圖名利,也該以病人為先吧!怎麽能拿病人的性命去賭呢?!”

他咬牙切齒,指著顧簡兮大聲質問,仿佛已經證據確鑿,下一步就要移交法辦了。

指導員背著手蹙眉,“顧醫生,是杜醫生說的這樣嗎?”

“都聚在這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