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軍臨走前的上午,孫勝利的案子終於查清。

他並不是孫富貴害的,而是碾子村一個叫黃老大的。

黃老大跟孫勝利是發小,但實際上比他要大三歲,在三年前娶了個年輕又貌美的小媳婦姓魏,這個姓魏的小媳婦恰好又是孫勝利的小學同學。

孫勝利經常去找黃老大玩,一來二去的,跟這個姓魏的便勾搭到一起。

黃老大的親戚有些門路,幫他在縣城找了個看工廠大門的臨時工,所以經常不在家,就讓孫勝利有了可趁之機。

那天孫勝利被孫富貴和薑桃揍了一頓,再加上喝醉酒,越想越不服氣,知道黃老大不在家,就跑去跟姓魏的廝混,卻恰好被回家拿東西的黃老大逮個正著。

黃老大把他揪著離開家裏,按在河邊淹死了,然後又揪著他隨便扔在路邊。

姓魏的小媳婦並不知道這一茬,隻以為兩人要出去打一架,還是第二天才聽說孫富貴死了的事情。

本來黃老大想跑,誰知道被薑為國等人一攪合,立馬請來了警察,這麽大動靜他要是跑了不就更容易招惹懷疑嗎?

存著僥幸心理他留了下來。

暴露的原因卻是因為姓魏的小媳婦,她脖子上有個紅繩穿著的平安扣。

對著黃老大,她說這平安扣是她自己在破爛堆裏撿來的,那確實是撿的,可實際上是孫勝利撿的,孫抗戰這個哥哥見過他好幾次把玩平安扣,後來見不著了問過他,說是送人了。

都是窮種地的,根本不認識翡翠這玩意到底是什麽,隻以為是塊漂亮石頭,要是金子興許還認識。

所以送人就送人吧,孫抗戰並沒有打聽,時間久了早就忘了。

但市裏來的警察裏有個女的,在村裏盤問跟孫勝利關係好的朋友時盤問到黃老大家,注意到了姓魏的小媳婦不正常的神色,並且看到了無意中露出來的翡翠。

這兩家人哪家都是八輩貧農,不可能接觸到翡翠,一來二去的,孫抗戰便想起這件事,大夥兒都覺得很可能這就是孫勝利那塊。

多次的嚴加盤問下,黃大發終於招認了是他害死孫勝利。

本來這件事情就很引人關注,在幾個村子裏傳的都沸沸揚揚,真相一出,裏頭還夾帶著點桃色,就更加**。

一提就是“原來孫大慶他兒子也不是個好東西,跟有夫之婦勾三搭四被抓奸才死的”!

孫大慶腿又折了、孫老太太也中風臥床,更傳成了這倆人都是做了太多缺德事才有了報應,搞的李燕子和孫抗戰都沒臉出門。

孫勝利的名聲壞了,人們反倒同情起孫富貴來,倒是猜出了真相,覺得是孫家人合夥欺負孫富貴,才讓他在村子裏待不下去。

“他們怎麽能這樣亂說欺負人?我孫大慶替村裏幹了多少事,要是沒我,他們能過上這麽好的日子?”

孫大慶在家裏發脾氣,倒黴的還是李燕子。

畢竟孫抗戰是親兒子,他是不舍得把他如何的,而李燕子是孫富貴的親娘,不欺負她欺負誰?

“我當初就不該好心同意讓你把孫富貴帶回家來,看看他惹出的事!要是沒他,我能被村裏人這麽說道?咳咳咳。”孫大慶最近有些感冒咳嗽,原本健康的人成了個藥罐子。

“你別生氣,要不,我喊他回來給你道歉。”李燕子連忙給他拍背順氣。

這些天她過的太難了,心裏害怕,再加上兩個病人都很難伺候,已經很久沒睡過好覺,看起來更加憔悴。

“孫富貴翅膀硬了,你說話管用?”

李燕子抿了抿唇,自己是他的娘,隻要孫富貴的道歉讓她的日子能過得好點,她就去求他給孫大慶下跪磕頭,隻要逼一逼,總會有辦法的。

聽說案子了結,孫富貴本就計劃今晚回碾子村去住,結果李燕子倒是先堵上門。

看著薑泥鰍家的二層小樓,李燕子很是羨慕,要是她再年輕幾歲,就算薑泥鰍是個太監,她也願意改嫁給他,不嫁給孫大慶那種表裏不一的人。

“誰呀?”薑泥鰍正好在家,他把門打開,就看見一個有些麵熟的婦女。

李燕子連忙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滿臉病態的憔悴問道,“是薑泥鰍嗎?我是富貴的娘,聽說他住你這。”

薑泥鰍想起來了,年前他跟著去碾子村的孫家在人群裏見過她,便側身把人讓進屋。

“爹,是大姐二姐來找我玩嗎?”薑魚手上端著草莓跑出來,想跟姐姐們分享。

“不是,是你富貴哥哥的娘,你大姐她們不是要在家做作業嗎?”

昨天薑為國突發奇想,用薑桃的話說就是“抽風”要檢查她們的寒假作業。

薑梨每天都寫,寫的差不多了,可薑桃卻隻顧著玩,沉迷跑步和打拳無法自拔,期末考試能及格都是靠了幾分運氣,哪裏還記得作業的事?

“這孩子,我今兒非揍她不可,你爹給你們花這麽多錢上學,連作業都不好好寫!”李求娣找來找去,還是拿起掃帚疙瘩最順手。

“期末我都考及格了怎麽還打我?等下學期開學,我肯定好好學!”她問過孫軍了,確實有軍校來著,她要考軍校,肯定會好好學的,不過在那之前,讓她再玩幾天不行嗎。

至於作業,留一兩天抄薑梨的就行。

“你還強嘴,給我過來!”

薑桃又不傻,她才不過去,反正李求娣也抓不到她。

薑為國在很多地方都算是開明的父親。

像李求娣,對薑桃跑步、打拳就頗有微詞,罵她不像個女孩子家,以後找不著對象,但薑為國覺得女兒這是為了繼承他的精神、以後才更有本事消滅那些邪惡的壞人,所以很支持她。

但在學習上,兩人的觀點卻是一樣的。

“桃兒,學習咋能糊弄,你看爹,”他指指自己淘來的舊字典和舊書,“爹還在學呢,不學習,這覺悟咋提升?不學習,你就要後退,回頭跟你娘一樣蠢!到時候要是找不著爹這麽樂於助人的,沒準真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其實也沒啥,爹隻要有本事,就能養你一輩子,不過你願意跟爹在村裏過一輩子嗎?”

李求娣聽著前頭湊合,後頭也還行,中間這說的都是啥?

合著娶她,還是他薑為國樂於助人了?

啊呸,她李求娣當年又不是嫁不出去,答應嫁給他才是瞎了眼!

就這樣,薑桃被薑為國說的無地自容,被按在家裏寫作業,寫不完之前不能出來找薑魚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