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雲的身體恢複很快,兩天以後陸景存便開始回學校上班去了,但是與以往不同,他不帶早晚自習,在家的時間很多。

她漸漸適應了這種生活上的變化,習慣性接受陸景存帶回來的一點小驚喜。

可能是一本很難找到的書,也可能是一盆從別人枝繁葉茂的花盆裏硬要下來的一枝葉子,沒幾天功夫,原本光禿禿的家裏,漸漸變得生機盎然起來。

直到陸景存又忙碌起來,江若雲甚至開始有點不適應了。

晚飯時分,在桌邊等了一會兒,陸景存才風塵仆仆的回來,光看他的狀態江若雲也知道,這家夥一定是在外麵跑了一天,絕對不是在學校裏上課。

最近他的反常,江若雲自然都看在眼裏,隻是一個字也沒有問。

她一直提醒自己恪守本分,不過是裝幾個月夫妻,他們終歸還是要各走各路的。

“這麽晚啊。”最終,江若雲還是忍不住問了。

陸景存先是一笑,然後神秘兮兮地將一個文件袋收起來,這才走到桌邊坐下。

“對啊,去辦了點事,今天進展不錯。”說著,他端起碗來扒了幾口飯,心情大好的樣子。

江若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不管你在辦什麽,最近這段時間,你都最好少拋頭露麵。事情隻是看上去結束了,之前才出了事,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陸景存抬起頭,看向江若雲的眼神裏滿是感動:“你擔心我?”

江若雲愣了愣,立刻解釋道:“那當然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就真的捆死在你這了?”

陸景存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並沒有多說什麽。

白天的時候,他去辦理申請轉校的手續時,發現自己和江若雲的結婚證居然找不到。

其實陸景存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結婚證,是臨走前簽了幾個文件,然後母親去替他們兩個領取的。

到登記部門去查詢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材料確實送來了,陸景存的單位介紹信,江若雲的村委證明,還有兩個人的戶籍都有,但是並沒有辦證。

“材料齊全,怎麽沒辦呢?”陸景存問道。

工作人員解釋說:“現在政策調整了,領證需要兩個人都來,還有照照片的,你愛人呢,她要是也來了馬上就能辦。”

聽到這裏,陸景存的心仿佛墜入了無底洞裏,尤其現在聽見江若雲這麽說,他的心更是七上八下起來。

就是為了江若雲的安全,陸景存才想轉去一個小學校任教的,那裏承諾所有已婚教師都能分一套兩居室,這樣他就可以和江若雲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可是現在,沒有結婚證,江若雲這個情況估計知道這件事,就會立刻離開吧。

“怎麽了?”發現陸景存情緒忽然低落,江若雲有些好奇。

“沒什麽,我跑了一天有點累了,你慢慢吃。”陸景存緩緩起身,他從未這麽害怕麵對一個人。

本以為,有一張結婚證把他們兩個牢牢拴在一起。

即便江若雲還沒有那麽快能接受自己,但是有這一層法律關係在,陸景存可以慢慢來。

現在……

躺在**睜著眼睛,陸景存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湧上心頭。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但是知道自己和江若雲根本沒有領證,還有對方一心想離開的這一瞬間,他還是狠狠地糾結起來。

江若雲看著剩下的一桌子菜,還有陸景存隻吃了幾口的飯,滿心的委屈和憤然幾乎到了頂點。

這兩天車隊生意越來越好了,加上前段時間自己生病,陸景存確實照顧的無微不至,所以她特意去買了魚和肉,想著晚上一起吃頓大餐。

結果,這家夥回來得這麽晚也就算了,居然無視自己的勞動成果,跑去睡覺了!

端起碗憤憤然地扒了幾口飯,江若雲本想大快朵頤,既然那家夥不吃,自己就全吃了。

可不知為什麽,江若雲忽然也沒有了胃口,草草吃了幾口就收拾起來了。

筒子樓西打頭的劉伯家裏養了一些雞,江若雲把陸景存剩下的飯全倒給了那幾隻雞仔,它們幾乎高興到起飛,呼扇著翅膀就衝了過來。

哼,為不值得的人做飯,還不如喂雞。

江若雲得到了一個真理的結論,努力在腦海裏把陸景存和小雞仔們想象成一體,爾後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時間又過去幾天,江若雲感覺到陸景存的冷淡,與之前不同,這家夥像是忽然又變回了陳知行,不冷不熱不多說一個字。

兩個人的關係也從假夫妻,弄成了同宿舍的舍友。

不對,友也談不上,就是勉強住在一個屋簷底下的兩個人吧。

直到這一天,已經到了上班時間,陸景存卻遲遲沒有走,江若雲繃不住了問了一句:“今天不用去上課嗎?”

“今天組織活動,你也去吧。”陸景存自顧自收拾著東西,和江若雲說這話更像是在通知。

“什麽活動?”江若雲有些在意,“你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啊?”

陸景存不冷不熱道:“說不說的你也要去,有什麽區別嗎,一會兒跟著我走就是了。”

一股無明火堵在喉嚨裏,江若雲跳起來不服氣道:“為什麽我就一定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陸景存繼續慢條斯理:“不去嗎?微山湖看春景,也不去?”

江若雲頓了一下:“微山湖?”

這幾天,江若雲也沒閑著,一直在忙碌車隊的事情,她發現春天來了,郊遊的人越來越多,旅遊線路這是一個商機,尤其是鎮上人都喜歡去的微山湖。

雖然有客運車過去,但是隻能到當地車站不能去景區,

大企業可以包車,小型出遊就很不方便了。

“不想去嗎,那就算了。”陸景存故意把裝進包裏的東西又拿出來了幾件。

“去……”江若雲站起身,為了生意,她能屈能伸。

砰,一條厚毛毯被扔了過來。

“我裝不下了,你拿著這個,去了能用上。”陸景存說罷,推門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