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什麽福氣,給你要不要?”江若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五萬塊用了兩天而已,一分不少給你我們就算兩清了,你再敢來鬧事,我一定讓你進去蹲著。”
林大奎笑了一下,在江若雲身上吃的虧,他當然都記得。
隻可惜這一次,這丫頭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老大可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江若雲,等他收拾完你,我一定來給你收屍!”
關上門,陳雪蓉陷入了緊張,可她還是寬慰著弟媳。
“小雲你不用怕,他那個什麽大哥也是人,就算不講道理,大不了我就去歌舞廳坐著,看他們能怎麽樣。”
江若雲知道對方還是有些害怕的,可也吃驚不小:“嫂子,兩天功夫而已,你現在比起前幾天,可真不像是一個人。”
陳雪蓉苦笑了一下:“活了這麽多年,誰還沒見過幾個無賴,隻是不想學而已。”
歲月蹉跎,良人是怎麽變成自己討厭的模樣的,無非是身後有軟肋要守護罷了。
“嫂子你放心。”江若雲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轉回屋裏翻翻找找地折騰起來。
大哥去世之後,除了送回遺體之外,還有一塊光榮牌匾,可是陳雪蓉和馮鳳仙都覺得太招搖了,二來也是過於悲痛,所以一直沒掛。
第二天一早,陳雪蓉送小猛去上學,江若雲讓她順便也把陸景莉送回技校,和老師好好交代幾句。
等嫂子走了,她便開始叮叮咣咣忙活起來,釘上了牌匾以後,江若雲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還給自己泡了一壺茶。
晌午時分,筒子樓裏安靜下來,一群人的出現顯得極其突兀。
他們拎著各種武器,浩浩****擠到馮鳳仙家門口,看著眼前的場景頓時有點茫然。
為首的男人走了出來,拿著手裏的長棍指著江若雲的鼻子:“陳雪蓉呢,叫她去上班!”
江若雲抿了一口茶:“說好的三天內還錢,今天那五萬就能送過去,你們混的人不會連這點兒道義都不講了吧,臉都徹底不要了那還混什麽?”
“我不管,今天陳雪蓉必須回去,不然可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幾人湧上來,黑壓壓將江若雲圍在中間,本以為這個陣仗嚇也嚇哭了,沒想到麵前的丫頭隻是淡然地伸手指了指頭頂。
隻可惜文化有限,這十幾個人湊在一起,也沒看懂那八個字,最後還是江若雲站起來擲地有聲地說道:“我隻說這一次,我大哥是為了保護包括你們這種人渣的所有人,才死在戰場上的,他女人的安全,也會由所有人保護!這塊牌匾寫的是‘全家光榮、家屬優先’,你們今天敢跨進這道門半步,我大哥的戰友也不會放過你們每一個人。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想進就進。”
說罷,江若雲敞開門,靜靜站在旁邊,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一群手持凶器的地痞。
周圍的鄰居也陸陸續續走出來,紛紛指責起幾人。
“孤兒寡母的不容易,這些人怎麽沒臉沒皮的,天天來鬧。”
“讓他們上戰場,估計早嚇尿了,跑到這來和女人耍威風,什麽玩意兒啊。”
看了看結著紅綢的金色牌匾,為首的男人低著頭揮了揮手,帶著幾十人迅速消失了。
林大奎此時正在歌舞廳裏端茶倒水,閻子安坐在原屬於他的位置上,正在閉目養神。
“大哥您放心,那小妮子馬上就會過來的。沒想到您好這一口,其實我們這還有不少小寡婦,都挺水靈的,叫進來看看吧?”
“放屁!”閻子安蹦起來,一腳將林大奎踹倒,“你懂個屁,我找什麽小寡婦!”
“那……難道是喜歡老寡婦?”
閻子安沒再客氣,一腳將林大奎踹出去幾丈遠。
林大奎被踹懵了:“馮老婆子家,都是寡婦啊……大兒子死了,二兒子下落不明幾年了,加上馮老婆子自己,三個寡婦啊。”
閻子安恨得咬牙,揮了揮手,幾個黑衣人立刻上前將林大奎拖了出去。
“和這種蠢貨說話,簡直減壽。”閻子安剛清淨了兩秒,更讓他減壽的消息就來了。
“人呢?”看著十幾個手下兩手空空回來,閻子安擠壓著太陽穴,感覺心裏憋著的那口氣就快把自己撐炸了。
“他們家……他們家……有點特殊……老大,咱還是別動的好些,那小妮子也說還錢,不如就要錢吧。”為首的男人唯唯諾諾。
閻子安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吼道:“哪特殊,不就是一家子寡婦嗎,你們真是一群廢物啊!”
“老大……”男人湊上前小聲嘀咕,“她家有軍方勢力……”
“什麽?!”閻子安眉頭一皺,反而露出幾分笑意。
傍晚時分,一家人去接馮鳳仙出院,老人站在門口看著牌匾許久,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這才鄭重其事地走了進去。
街坊鄰居們也來了不少人,有的送雞蛋,有的送些補品,遲來的溫暖讓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有了走下去的動力。
小猛挺直腰板,從沒有這麽驕傲過。
“以前總覺得,一看見這塊扁,心裏就堵得慌。”馮鳳仙拉著江若雲的手,長長歎了口氣,隨後眼含淚花道,“現在我明白了,這是榮譽,不該躲躲藏藏的,這是我兒子一輩子的光芒。”
寬慰了老人幾句,江若雲安頓一家老小睡下,自己正準備休息,外間的電話忽然響了。
她給車隊的人配了三台bp機,已經很少有人會在晚上打電話叫車了。
“喂……”江若雲怕吵著老人孩子,低聲接起電話。
“1135?”對麵沒有稱呼,直接報來一串數字。
江若雲心底一驚,下意識叫了一聲:“獵鷹?”
“門口的東西送回去,還是1135,明白了嗎?”對麵的聲音急促起來。
江若雲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意識到什麽,慌忙披了件衣服過去開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隻有一個黑色的布袋子放在門前,再拿起聽筒對麵已經掛斷了。
送回去,是送回西客站?
江若雲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布袋子打開,發現裏麵裝的居然是一堆黑色的金屬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