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中,二哥與媽媽隔閡最深。實際上,以前最愛粘著媽媽的就是二哥了。
褚鳳霞知道二兒子惱她,不想見她,可他好歹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吃喝拉撒自己一手養大的,現在看上去隻有心痛。
沒辦法,兩人留下東西就走了。
“要是改變主意了就來找我。”覃叔叔走前拍了拍徐鍾國肩膀道。
這幾個孩子還是挺好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飯後,徐悠悠找到了蹲在鍋爐邊的二哥。
他晚上沒吃飯,心情低沉。
“二哥!我餓了。”徐悠悠說道。
徐鍾民歎氣,妹妹什麽都不懂,真好。
“二哥給你熱飯吃。”
徐鍾民熟練的起身,從櫥櫃裏找出了剩下的米飯,又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從今天褚鳳霞送來的雞蛋盒子裏拿了一顆雞蛋。
徐悠悠卻笑嘻嘻搖頭:“二哥,悠悠不想吃米飯。”
徐鍾民轉身,蹲下捏了捏妹妹軟乎乎的臉蛋。
“故意來折磨二哥的是吧?”
徐悠悠搖頭,她這是來獻計來了。
“二哥,我想吃小姑說過的一種餅。”
徐悠悠記得,二哥五歲就會做飯了,一直到現在,家裏一日三餐都是二哥在負責。
如果,給二哥一個點子去做餐飲,會不會是家裏的一個機會呢?城裏確實有許多擺攤的小吃,但是她告訴二哥是十幾年後的一樣街頭小吃。
徐鍾民點了點妹妹腦瓜子,心情驟然好了許多。
“什麽樣子的?”他耐心且溫柔的問。
徐悠悠笑了,一下子撲進二哥懷裏,大哥認真踏實但有一些木訥,三哥性格歡脫,隻有二哥,溫柔的像一陣清風。
“嗯,那個圓圓的餅咬下去好像有一千層一樣,酥酥的脆脆的。”
“裏麵夾了菜葉子,還有肉肉,還有火腿腸。”
“還有一種酸酸甜甜的醬,很好吃的。”
徐悠悠描述完手抓餅的模樣,期待的看著二哥。
半個小時後,徐悠悠蹲在小凳子上,吃著脆到掉渣的圓餅。
隻是這餅更像是普通的酥餅,也沒有那麽多層。
一直到徐悠悠吃的了個肚子圓溜溜的,跑回去睡覺了,徐鍾民依舊在廚房裏試驗做出妹妹說的餅。
第二天一大早,徐悠悠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桌上擺的整整齊齊的一大盤子餅。
從最開始的小圓酥餅,到後來餅越來越大,越來越薄。
不僅如此,餅裏也開始夾上了東西,不過沒有徐悠悠說的那些肉和腸,隻有二哥煎的雞蛋。
徐悠悠拿著已經成型了的手抓餅,目瞪口呆的看著對麵坐著的二哥。
“唔,二哥,這餅咋這麽脆,還酥酥的,好多層啊。”三哥邊吃邊稱讚。
大哥則是沉默開始吃起了不成功的實驗餅,不能浪費,而且也很好吃。
徐悠悠咬了一口,發現裏麵竟然又酸甜口的醬料!天呐,她的二哥也也厲害了吧!
本還想著一點點放出比如油酥抹在麵皮上造就千層的方法,再比如番茄熬成醬之類的技巧。
可她二哥,愣是自己一個人摸索出來了。
甚至……比她吃過的還要好吃。
“二哥!你做的好好吃啊!比街上買的所有餅都要好吃!”
徐悠悠吃完手裏的餅,笑嘻嘻的拿起一個新的手抓餅:“二哥,咱們去擺個攤賣餅吧!”
徐鍾民愣了,他沒想過擺攤啊。
“什麽?”
“街上的餅比二哥做的難吃多了都能一天賣出去好幾百個,二哥要是去了,他們都得關門啦!”
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都從互相眼裏看出了火熱。
好像還真的可以!
淩晨四點,徐悠悠尚在睡夢中,就被廚房裏一陣敲敲剁剁聲響震醒,睜著朦朧的眼睛走進廚房。
發現三個哥哥竟然都在廚房裏!
大哥低頭用力揉麵,時不時回頭問一下二哥揉的對不對。
三哥拿著菜刀在砧板上剁蒜瓣,大約是要做二哥獨門的醬料。
二哥這是耐心調著油酥,然後用手揉成軟再按成扁的。
餅胚被他一層層擺在籃子裏,徐悠悠粗略一看,起碼已經做了二十多個餅胚了。
這天都沒亮啊!
“悠悠醒了!”三哥一扭頭就看見了睡眼惺忪的徐悠悠。
徐鍾民冷哼:“叫你剁蒜小點聲!”
三哥摸摸頭,憨憨一笑。
“哥哥今天要去擺攤麽?”徐悠悠找了個凳子坐下,她在一旁安安靜靜。
像一隻柔軟的讓人想伸手揉一揉的白兔子。
“對,悠悠去睡吧。”二哥徐鍾民說道。
徐悠悠搖搖頭,決定在這裏陪哥哥們,順便再給予一點靈感。
“二哥,隻有一種味道的醬料麽?小姑說她在南方見到的餅有好幾種醬料,可以讓人自己選的。”
“好像有什麽番茄醬,二哥,番茄可以做醬麽?是不是酸酸甜甜的呀?”
徐悠悠像個小蜜蜂一樣,趴在徐鍾民身邊嗡嗡響。
但徐鍾民非但不覺得吵鬧,反而又多了很多靈感。
比如妹妹說的醬料,家裏正好有幾顆番茄,他就用做果醬的辦法,加了一點糖熬成了粘稠的醬。
嚐一點,果然酸酸甜甜,更加開胃了。
而且顏色也更好看,徐鍾民立馬把自己那黑乎乎的糖醋醬換掉了。
又聽妹妹的話,用家裏的辣椒粉做了一晚辣椒醬。
小孩兒女人喜歡酸甜的,男人們還是更多的會喜歡辣醬。
一切準備就緒,徐鍾民隻做了一百張餅胚。
地裏摘的白菜洗的幹幹淨淨,昨日褚鳳霞剛剛送來的雞蛋他也都帶上。
要是成功了,以後家裏可以不那麽依靠田地裏。像昨天那樣拚了命割麥子的日子他不想經曆第二次。要是失敗了,也就是不到幾塊錢的損失,大不了,他多做一點活兒賺回來。
田地淹了,天也不夠晴,索性家裏無事,三兄弟就去找村兒裏人借了一輛板車,大哥拖著板車,二哥三哥走路。
徐悠悠則是被三個哥哥硬逼著帶上了一床小被子,躺在板車上又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候,隻覺得周圍人烏央烏央的,熱鬧得很。
一起身,發現板車一麵靠牆,而攤子就在車尾那裏。
二哥不知是從哪裏租來了一個灶頭,把大哥昨天連夜從別處拆下來的鐵板放在灶頭上,加了油正在烙餅。
二哥真是一點就透,知道這餅圓底鍋容易糊鍋,急忙就讓大哥弄了個鐵板出來,既能把餅攤平,也能不容易糊鍋。
見徐悠悠醒了,二哥回頭遞了個剛做好的手抓餅遞過來。
裏頭刷的是番茄醬,徐悠悠吃的坐在板車上慌著小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