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快要拿到那糖的時候,小家夥猛地一縮手又給藏了回去。

然後,一來二往,倆人就這麽玩了起來。

張嬢嬢端著早飯過來,看見著兩父子玩的不亦樂乎,欣慰的笑著,“米寶,閑著沒事兒逗你爹玩兒呢?”

“嗯。”小家夥一臉的嫌棄,說,“張奶奶,我爹可幼稚了,那麽老了還跟沒長大小孩子似的……”

“你個小兔崽子!”沈景川聽見他這麽說自己,一把撈起他的小身子放在自己的雙腿上咯吱著他。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一會兒在玩。”張嬢嬢把早飯放在桌子上,

“嬢嬢,一會兒吃完飯我就要開車到廢品站去一趟,把站裏的事兒清一清就給柱子他們放假了。您看看家裏還缺什麽東西不缺,我到時候跟柱子在鎮上買回來。”

“不缺不缺,家裏什麽都不缺。”張嬢嬢怕他花錢,趕緊說家裏什麽都不缺,還特地交代了一句,“對了,你們家是不是還沒賣豬肉啊?別買了,明天早上張麻子還有其他的幾個鄉親他們要殺年豬,到時候一起到公社那邊買新鮮的就成。”

“行,那我們明天早上早點兒去。”

小家夥聽見他的話,窩在他的懷裏仰著頭說,“爹,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去廢品站好不好?”

“行啊。”

“米寶啊,趕緊從你爹懷裏起來,讓你爹先把飯吃了。”

“不用,難得這小兔崽子這麽黏我一次。”他拿起一個煮雞蛋在桌子上磕了磕,問,“小兔崽子,要不要吃雞蛋?”

“不吃,早上張奶奶給我吃過了,是用豬油煎的荷包蛋,可香了~”他的小下巴一抬,小臉上盡是得意,似乎是在跟他炫耀一般。

父子兩個難得的父慈子孝的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早晨,吃完早飯,他剛要端著空碗去廚房就被張嬢嬢給搶了過去,“你是幹大事兒的人,這些小事兒哪裏用得著你沾手,行了,趕緊去辦正事兒吧。”

“那就麻煩您了嬢嬢。”

“跟我客氣什麽。”

臨走時,拜托了張嬢嬢幾句,到中午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得到家裏把自己媳婦兒叫醒起來吃點兒東西。

他這麽一遇上媳婦兒的事兒,這越說就越是說不完了。

最後還是張嬢嬢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行了,別囉嗦了,再囉嗦一會兒都到中午了,你幹脆看著米寶他娘吃了飯再走得了。”

“那就先這樣,我走了。”

“去吧去吧。”

沈景川帶著米寶回到家看了一眼,顏夏至還在屋裏蒙著頭睡得正香著呢。

把大門從外麵鎖了,開車去了鎮上。

……

學校。

隨著上午最後一科的考試結束,學生們迎來了將近一個月寒假。

沈大丫在宿舍裏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背著書包拎著行李包就去了對麵的男生宿舍。

來到三樓沈清河的房間,宿舍門大開著,走廊樓道裏都是拎著書包行李離開的學生。

房間裏的六張上下床已經空了十一個,沈大丫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一個空**,來到坐在書桌旁翻看著書本的沈清河身後,問“二哥,你室友他們都走了?”

“嗯,走了。”他語氣淡淡,臉上看不出來一點兒放寒假的喜悅。

“那你怎麽還不收拾你的東西?今天是小年,得趕緊回去幫忙啊。”

“不著急,反正也是一個人,在哪兒過年都是一樣。”

“二哥,你還是要回李叔那裏嗎?”沈大丫試探性的問。

“嗯。”他悶頭應了一聲。

“二哥,你跟嫂子服個軟吧。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一個人吧。”

“我上次已經認錯了,是她不依不饒讓大哥把我趕出家門。現在又要我去求她,大丫,人都有自尊心,憑什麽我就要一次次的被她踐踏。”

“二哥,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你自己鑽牛角尖兒認死理我也沒辦法。你對嫂子帶著偏見,我知道你還是因為大哥還有你當初腿的的事兒心裏有氣,但是過去了就過去了,你怎麽就不肯翻篇呢?少寧哥也說了,大哥跟嫂子他們都和解了,你還較什麽勁兒啊……”

沈大丫無語了,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說,他就是聽不進去一點兒。

死腦筋。

再加上在學校呆了這麽久讀死書,腦子又木了。

眼看學校裏的學生越走越多,宿管老師挨著樓層開始鎖門了。

聽見逐漸關上的宿舍門和上鎖的聲音,沈大丫站起來探著頭朝著外麵看了一眼,“二哥,時間不早了你趕緊收拾一下吧,宿管老師馬上就要來鎖門了。”

“知道了。”

他不著急不著慌的從書桌前站起來,動作慢悠悠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沈大丫看不慣他溫吞上前幫著他收拾,“我來幫你吧。”

有了沈大丫的插手,他則是當起了甩手掌櫃退到一邊站著去了,就這麽看著沈大丫在那裏為他忙活著。

把他的衣服收拾完了之後,問,“二哥,你這被子還帶回去嗎?”

“不帶了。”

“不帶的話,放在宿舍裏麵會潮吧?這一走可就是將近一個月呢。”

“反正帶回去也沒人幫著拆洗,等開學了我拿到操場上曬曬就行了。”

聽著他的話,沈大丫頭一次沒再堅持勸說他。

個人有個人命,磨破嘴皮子也不願意聽,那何必去惹人煩呢。

既然他不願意,那就算了。

“行吧。你這被子我給你用被單蓋著,等開學了你自己洗洗曬曬。”

“大丫,你……”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沈大丫扭頭問他。

“沒什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了,往常漿洗被套衣服的這些瑣碎雜事,自己不說沈大丫都會幫他洗的幹幹淨淨。

但是,這一次,她竟然不管了?

就因為自己推辭了一句,她就這麽不管自己的二哥了?

沈清河心裏有些難受,暗暗後悔自己剛才就不該多說那一句話。。

沈大丫不知道他心裏想的這些,如果知道自己的二哥在心裏把自己當做一個使喚丫頭,她怕是也要斷親了。

把他的東西收拾完了之後,來到一旁的空**拿起自己的包裹,對他說,“都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大丫,你手裏還有錢沒有?我回村裏得坐小客,兜裏的錢不多了,你要是還有富裕的,就先借我點兒。”

“二哥。”沈大丫有些為難的說,“最近大哥跟嫂子都忙得顧不上我,在學校的生活費都是少寧哥自己掏腰包給我的。我也不好意思找他要錢,都是他給多少我就收多少,在學校少寧哥給的那點兒錢也就隻夠咱們吃飯的,這次,我沒法兒貼補你了……”

“沒事兒。”他聽到沈大丫的話麵上有些不高興,但是嘴上還在逞強著,“我就是問問,你要是實在沒有就算了,我省著點兒花就行了。”

“嗯。那我們趕緊走吧,宿管已經催過一次了,再不走,怕是要被鎖在這裏了。”

“好。”

沈大丫提著自己的行李背著斜跨書包走在前麵,後麵的沈清河拎的包裹還沒有沈大丫的一半重,但是走的比蝸牛還慢,臉上還盡是痛苦之色。

到了學校門口,看著落後自己那麽多的沈清河,她站在陽光下等了一會兒。

等他到了跟前兒,說,“二哥,我就不送你去車站了。拎著這麽多行李,也怪麻煩的,我就先回廢品站了。”

“知道了,你走吧。”聽見她這話,沈清河愣著一張臉沒有一點表情。

“嗯,二哥,你路上慢點兒,我就先走了。”

她走的沒一絲留戀,沈清河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再加上手裏沉重的行李,一股無名之氣蹭的一下從心頭升起。

雙手一撒,手裏的行李就這麽落在了地上,煩躁的一腳踢在了上麵。

……

沈大丫這邊沒走多遠就看見了大柱蹬著一個小三輪朝著她過來了,“柱子哥,你怎麽來了?”

“你嫂子前幾天就交代了,說你們今天放假,讓我來接。”他拉下三輪車的刹車,看著她手裏的行李,“你就這麽多東西啊?”

“昂。”

“那趕緊放車上吧。”

“行。”她把自己的包裹放到後麵,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

大柱見她坐穩當了腳下一個用力蹬著車掉頭,然後就朝著廢品站去,“你大哥嫂子差不多今年就能從深市回來,要是他們回來了我們就能放假了,咱們晚上就能回村。”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今年過年得到年三十兒了才能回村呢。”

“那隻能說你大哥跟你嫂子是個好老板,不像其他的周扒皮一樣隻顧著壓榨我們的血汗,把我們當牛馬使喚。”

倆人一路上說著話,沒一會兒就到了。

有了三輪車就是方便了許多,省時省力。

他們這邊前腳到,沈大丫的行李還沒拿下來完,沈景川就開著車過來了。

一開車門,老大老二就先從車裏躥了下來。

大柱上前把米寶從車上抱下來放到地上,“川哥,怎麽就你自己回來了?嫂子呢?”

“在家呢。”

“原來你們是先回村裏了。”

“你嫂子在深市那邊置辦了一些年貨,所以就直接拉到家裏去了。”說完,對著正在忙活著的江風他們幾個說道,“今年下午就不開門收貨了,你們把手頭的活兒盡量的都幹完,五點的時候咱們就回去,然後就放假了,年初六再來上班。”

“真的啊!”

聽見這一好消息的宣布,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幹活兒都有力了。

沈景川看著大家都在加倍的賣力,這幾眼掃過去,發現竟然少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