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姝站在原地,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是普通雌性。

她握緊拳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節泛白,腦海中夢境的碎片還在盤旋。

小女兒的哭聲,阿煦他們被圍困的畫麵……

她咬了咬牙,眉頭緊鎖。

那是夢,是假的。

她可是係統的宿主,是有壽命任務傍身的雌性。

怎麽可能輕易被人搶走?

她現在也不是那種需要雄性保護著到處躲藏的小雌性,經過這麽幾次任務後,她覺得自己都能幹翻一堆人!

更何況,阿煦、阿吼、阿零,阿塵,阿夜,阿壞……

現在加上個湛淵。

這幾個凶得不像話的雄性,誰敢碰她一下,肯定被他們撕成碎片!

她不是該擔心他們打不過別人——

她該擔心他們把別人打得太慘。

言姝穩定了穩定神,披風被她甩得獵獵作響,掌心無數被自己攥得泛白。

她不再緊張,抬腳就朝著聲源的方向快步走去。

龍族們麵麵相接,雖然驚慌,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生怕她一頭撞進戰場,到時候誰攔得住?

沿著石階而下,越往外走,那陣陣怒吼與嘶喊聲越發響亮,地麵摔得愈發震驚,甚至有碎石從牆壁上震落,砸在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言姝目光一沉,目光越過了層層殿宇,一眼便看到了漂浮的戰意。

那不是另外爭鬥的同伴,而是整整齊齊釋放出的殺氣,相當於將整個龍域吞噬。

她不自覺咬了咬牙,腳步加快了。

此時言姝的心跳隨著腳步加速——

不是慌張,而是緊張。

她要親眼看看——

到底都是一些誰在打她的主意。

……

言姝終於走到龍族的外門。

她剛踏出門檻,迎麵便是一陣滾滾而來的殺氣,震得耳膜發緊。

她眯起眼,站在高處俯瞰。

隻見外頭烏泱泱一片人影,黑壓壓蔓延到天邊。

密密麻麻的雄性圍在龍域外,仿佛潮水一般,鋪天蓋地。

她目光一凝,很快注意到那片人海前方,豎著幾座高台。

每座台麵都不小,台上氣息強橫,赫然站著她熟悉的身影——

阿煦一身白衣,神色淡然,站姿優雅如鬆,眼神卻冷得嚇人。

阿吼抱著手臂,滿臉的不耐煩,眼底殺意一閃即逝。

阿零神情冷漠,整個人像從冰窟裏走出來。

阿壞笑眯眯的,但手上沾著血。

阿塵一臉無奈,看著腳下昏迷的人,似乎還在勸人快回去。

阿夜一臉煩躁,眼刀子甩得到處都是。

湛淵站得最遠,披著金色戰甲,金發在風中獵獵。

整個人猶如戰神般鎮守在那片戰場最後方,渾身散發著攝人的威壓。

而他們每個人麵前——

不斷有雄性從人群中跳上台,興致勃勃、神情興奮。

但沒一個能撐過三招。

“砰!”

一個雄性剛衝上阿煦的台麵,還沒碰著人影,直接被一掌拍飛,砸進人群中,掀起一陣**。

“轟!”

阿吼抬腿一腳,把台上的雄性踹飛,砸斷兩根柱子,揚起一片塵土。

“哢嚓!”

阿零手起手落,台麵上一道寒光閃過,對方應聲倒地,台下鴉雀無聲。

言姝原本以為,走出門口會看到血流成河的修羅場。

畢竟那些雄性可從來不留情麵,尤其阿夜那家夥,動起手來連骨頭都不帶給人留的。

可眼前這場麵……竟然是比鬥?

她愣了一下,看著那些台上雄性輪流被打飛,動作幹脆利落,連血都不怎麽見,傷的也就是飛出去落地磕碰點皮。

阿煦甚至在打人的同時,還淡定地抖了抖袖口,衣角都沒沾上一點灰。

“……這也太有規矩了吧。”

言姝眼角跳了跳,緊繃的神經忽然就鬆了下來,連心口那股堵著的慌亂也跟著散去。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肩膀一放鬆,連呼吸都帶上點懶意。

可就在這口氣吐出來的瞬間,戰場上的氣氛卻猛地變了。

原本嘈雜的吵鬧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

許多嗅覺靈敏的雄性頓時僵住,鼻翼微動,猛地轉頭四處嗅著,神情漸漸變得……熾熱。

“……好香的氣味。”有人低聲喃喃,眼神一亮。

很快,他們目光齊刷刷看向龍域的大門口。

言姝站在風中,一身披風獵獵作響,風從她發間拂過,帶出一絲淡淡的香氣。

霎時間,所有雄性的目光像被火點燃,全落在了她身上——熱切、灼燙,甚至……帶著貪婪。

而遠處高台上,阿煦原本抬手欲將又一個雄性震下台,忽然鼻尖一動,仿佛察覺到什麽,動作猛地頓住。

他眸色驟變,猛地轉頭,視線鎖定龍域門口的那道身影。

“姝姝?”他聲音低啞,瞳孔微縮,連袖口都來不及抖,直接跳下台麵,風聲驟響。

幾乎在同一瞬,阿吼也嗅到了熟悉的香味,反應比誰都快,驚叫一聲:“姝姝來了!快走快走!”

說完,他也猛地一躍,朝門口飛奔。

阿零沒說話,動作卻最快,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台上,下一刻穩穩落在言姝身側,眼神冷厲,四周一掃,仿佛隨時準備動手。

阿壞、阿塵、阿夜也迅速跟上,湛淵原本站在最遠處,那金色戰甲反射著冷光,瞥見門口的她後,眸色陡沉,一步跨出,金光閃爍,瞬間逼近。

下一瞬——

“姝姝!”

幾道身影幾乎同時落下,阿煦第一個衝到她身邊,眉眼帶著明顯的急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你怎麽來了?誰讓你出來的?”

阿吼也一頭撲過來,急得眼圈都紅了:“你瘋啦!這外麵全是瘋子,你出來幹嘛啊!”

阿零麵無表情站在她另一側,周身寒氣翻湧,直接將她護在自己與阿煦之間。

阿塵張口就勸:“大人,別怕,我在呢,我現在帶你回去。”

阿壞笑容都僵了,轉身擋在她身前,一字一句:“看誰敢上前一步。”

湛淵落地時,披風翻飛,他眸光幽深如淵,什麽也沒說,隻一把攬住她肩,將她護在懷中,低聲一句:“別動,我來。”

語氣冰冷,危險至極。

一瞬間,她被幾道高大的身影圍得密不透風,再也沒有一道目光能穿透——

那些熾熱、貪婪、蠢蠢欲動的視線,全被生生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