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凡抱著籃球從教室門口折回來,“簡饒!生物老師找你。”
簡饒點頭,朝他說了句謝謝,便往辦公室走去。
方知凡停在原地撓頭,總覺得在這個情境下說謝謝有點奇怪。
這好像也沒必要特地說個謝謝?
生物老師找簡饒,是因為這次月考的事。
一個常年低分的人在一次考試中突然竄到全班最高分,難免起疑。
簡饒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便看到幾個老師圍在一起討論。
其中一個挺著大肚腩的男老師見簡饒走進來,表情立刻嚴肅了,“簡饒是吧?”
“你這次生物考試,都是自己寫的?沒有抄別人的?”
還沒待簡饒回答,他旁邊一個留著小平頭,有點微胖的中年男老師立即反駁。
“考場座位是按名次排的,簡饒這個成績,就是最後一個考場的最後一個座位,她周圍都是學渣,能抄誰的?”
另一個剪著短發的女老師也跟著附和。
“是啊,而且生物的最後一題,隻有她跟付辭言寫對了,他倆都不在一個考場,怎麽抄?”
簡饒看著眼前說話的這幾人,想起來了。
大肚腩是教導主任,小平頭是班主任張丙添,短發的是生物老師趙恬。
簡饒的目光在三人之間巡視了一圈,淡定回答,“我沒抄。”
“那你平時分這麽低,怎麽可能突然這麽高?”教導主任並不相信簡饒的話。
他當教導主任之前,教的也是生物,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見到有人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從二三十多分衝到八九十分。
他總覺得這其中肯定有鬼!
趙恬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短發,臉色並不好看。
“劉主任,你可能隻知道這孩子分數低,不知道她平時有多努力。”
簡饒之前雖然成績差,但真的很努力。
除了每回考試的時候,成績讓他們極為頭疼,其餘方麵都還算好。
對於這樣努力的學生,他們心裏一直是憐愛的。
張丙添是個暴脾氣,嗓門還大,此時一聽教導主任當著學生的麵說這種話,當場就炸了。
“簡饒同學是我帶的學生,她平時什麽品性,我一清二楚,劉主任,你不能以偏概全,因為一次考試成績就不信任她。”
簡饒見兩個老師都站在她這邊,心裏有股說不上來的情愫。
張丙添比教導主任年紀還大,更是被學校特地請來當九班班主任的,此時見張丙添發火,教導主任氣勢也弱下去了。
但氣勢弱,並不代表他相信簡饒的考試成績是真實的。
“要不這樣,給簡饒同學重新考一次,我們看成績說話。”
張丙添桌子一拍,“好啊!我的學生,我無條件相信。”
教導主任當即敲板,“趙老師,你來出題,不準偏袒。”
張丙添氣得吹胡子瞪眼,“不然劉主任你自己來?”
趙恬也道,“劉主任,我這還有不少作業沒改,還是你來出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簡饒突然出聲,“不用這麽麻煩,可以當場出題,我來答。”
幾人齊齊看向她,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四個字。
劉主任更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說現場答題?”
“嗯。”
若是其他科目,簡饒倒不可能這麽狂。
但這是生物,她的專攻。
張丙添神色複雜,但見她雲淡風輕,又感覺她不是在說大話。
倒是趙恬率先反應過來,隨口問了一個點。
“蛋白質的四大特點?”
劉主任皺眉,這太簡單了。
簡饒不假思索,“相對分子質量大,分子結構複雜,種類多樣,功能重要。”
…
不多時,張瑕玉走了進來。
看到簡饒的時候,忙向她招手,“簡饒,你來得正好,我這有張試卷。”
張瑕玉從抽屜裏抽出早已準備好的卷子,遞交給她,“你拿去寫了,盡快給我。”
簡饒拿了卷子施施然離開。
武嵐湊了過來,“你說的那個背完了整本韋氏的,是她?”
“是啊。”
武嵐想到方才那幕,不由膛目結舌。
剛才,這個簡饒可是橫掃了整個辦公室的生物老師……
就連劉主任都啞口無言,甘拜下風。
放學後。
簡饒背起書包走出校門口,打算徑直去銀行辦卡。
學校門口停著一排排鋥亮的私家車,都是接學生回家的。
饒是簡饒對名車不太了解,也能看得出這些車大多價格不菲。
“小饒!”
簡饒恍若未聞,淡定從中穿行而過。
“簡饒!”
簡饒這才停住腳步,回頭望去。
便見周天澤從車窗裏伸出手來,向她招手。
黑色的小轎車緩慢行駛到簡饒身邊。
周天澤坐在後座,笑容洋溢,“小饒,我送你回去?”
簡饒看了他一眼,麵色清冷,“不用了。”
周天澤打開車門下車,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柔,“你不要怕麻煩,我是順路。”
他待人向來是溫和有禮的,所以之前,簡饒雖然心中對他生不出感情,但還是願意接受他。
雖然此刻他挑不出錯處,但簡饒想到日後他跟簡思思的所作所為,還是難免心生隔隙。
她不著痕跡後退一步,“我住校。”
周天澤觸及到簡饒疏離的眼神,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不知道為什麽自打昨天開始,簡饒對自己的態度就變了。
之前,她看自己的眼神雖然說不上崇拜,但也不至於如此……戒備?
“小饒,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簡饒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來都覺得礙耳。
她抬手將自己跟他隔開,眼裏略為嫌棄,“別這樣叫我,喊全名。”
兩人略有僵持。
“天澤哥!”
身後傳來一聲嬌俏清脆的女聲,簡饒聽到簡思思的聲音,立即如獲大赦。
“你們聊,我先走了。”
丟下這句,簡饒逃也似地離開。
簡思思一蹦一跳地來到周天澤身邊,笑顏如花。
周天澤從簡饒的背影裏回神,低頭看到簡思思嬌俏的麵容時,眼裏溫柔更甚。
…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少年微抿著嘴唇,右肩斜斜挎挎背著一隻書包,搭在書包背帶上的右手修長又白淨。墨黑的發絲隨著微風飛揚,明明是纏綿繾綣的眼,卻莫名有些妖冶…
一群人攔麵將他截住。
為首的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拎著一根約莫六厘米粗的長木棍,拖長了語調,極為囂張。
“顧少,今天一個人啊?”
顧簡之停住腳步,氣質清貴的站在那,眸光冷冷一抬,卻不發一言。
隻這一個動作,看上去就比他們更為囂張。
那人被顧簡之惹惱,直接舉起了木棍。
顧簡之側身躲開,將書包甩到另外一個人臉上,長腿一伸,順勢就踹到了旁邊的人的肚子上。
拿木棍的人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轉身就往顧簡之後背上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