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青年。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如此，一項事業亦然。

新時期以來，湖南文學事業的火紅一頁，是青年們寫的。一些已進入中年或老年的作家，他們文學生涯中最得意的幾筆，是年輕時書寫的。

在紀念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50周年的時候，我們來巡視一下我省的青年文學創作，將會從中看到我省文學事業充滿希望的未來！

一句戲言引出的思索

1987年秋，省作家協會舉辦了一個資江筆會，組織一些作家沿資江考察。莫應豐、古華、蕭育軒、水運憲、韓少功等一些當時正“紅”的作家都參加了。當作家們從益陽上船穿過洞庭湖去嶽陽的時候，前來送行的青年作家劉春來笑著對大家說：“希望這隻船在洞庭湖裏翻掉，我們才有出頭之日。”大家“轟”地一下笑了。

這引起了我們深長的思索。當時，莫應豐對我說：“我們湖南的青年作家太‘擠’了，是應該間一間苗了。”

深圳、海南相繼興辦特區。外麵那個精采的世界，**著我們湖南的作家。1988年的大年三十，韓少功、張新奇等結伴深夜乘車南下，奔向海南。當時，省裏領導同誌不同意他們去海南工作，我們不便去送他們。隻有秘書長石太瑞以朋友身份去車站看了看他們。不久就冒出一種說法，說：“湖南作家上的上天了（如古華出國不歸了），下的下海了（如葉蔚林、韓少功去了海南），入的入地了（如莫應豐英年早逝）。湘軍潰散了！”

湘軍真的潰散了嗎？

冒出了一個“七小虎”

有土地，就能長出莊稼。

湖南是一塊出文學、出作家的神奇土地。

當年的船沒有在洞庭湖中翻掉，我省的一批作家奔向了深圳、珠海、海南等特區，到外麵“打天下”去了。在故土長大的人，哪怕走得再遠，總是鄉音難改。作家尤其！奔向各地的作家，他們的作品裏反映的仍然是湖南的生活，他們仍然是我們湖南的作家。劉春來等這一大批人，有了更充足的養料，加上他們本人的勤奮，“滋滋滋”地往上長了。他們的一批重頭作品。相繼在各地刊物上爆響。1990年，《湖南文學》從中挑出了幾位代表人物，組織評論家寫出專文，向全國文學界介紹。

一天，一個上海的長途電話打到我的家裏。《文學報》總編輯助理江迅在電話裏對我說：我們曾經發過一篇“湘軍怎麽了”的文章，大家仍然十分關注著湖南的文學，最近看到湖南又冒出了一大批開始在全國注目的青年作家，你能不能談談你們采取了一些什麽措施來培養青年作家隊伍？我如實向他介紹了一點情況。不久，《文學報》在頭版頭條發了一篇報道。這篇文章向世人報告，湖南冒出了“七小虎”。

如今，這“七小虎”更老練了，薑貽斌今年一季度相繼在《十月》、《小說界》、《人民文學》、《湖南文學》等刊物上，發表4部中篇、5～6個短篇，達18～19萬字。陶少鴻繼出版長篇小說《男人的欲望》後，今年又在《花城》等刊物上發出了重頭作品。屈國新的長篇小說《夕陽黑田鋪》受到影視界的青睞。林家品一部反映礦山生活的長篇小說《野魂》，已由中國工人出版社出版。翁新華繼小說集《再生屋》、長篇小說《藍色的太陽》後，又不斷冒出新作。匡國泰剛剛給讀者奉獻出了詩集《鳥巢下的風景》。劉春來去年摘取省青年文學獎的桂冠，手頭一部長篇小說即將脫稿……

出現了更多的新麵孔

翻開今年剛到的《人民文學》、《十月》、《收獲》等刊物，出現了許多的新麵孔。有些，以前隻在省內報刊發過一點不顯眼的稿子；有些，過去連省內的刊物都沒有發表過作品，直接蹦上了《人民文學》。

今年1～3期的《人民文學》上，就發表了我省作家15篇作品。除散文家崔合美已是中年人外，其餘都是青年；除中篇小說出自知名的青年作家彭見明之手外，其他都是第一次上《人民文學》。

光零陵卷煙廠就有青年工人郭威、趙妙晴的小說，餘豔、鄧永誌等的散文，共有5篇作品在1～3期的《人民文學》上發表。短篇小說《絕手》的作者，是新田縣兩個20來歲的年輕人。他倆以前從來沒有發表過作品，一下跳上了《人民文學》。一個叫晨月的女青年，在今年第一期的《人民文學》上發表散文《夢的花籃》，要不是一個偶然的機會見到其人，我還真不知她是湖南的，且是長沙的。

編輯們又把目光盯著這片熱土。

新時期以來，我省的中青年作家以令人信服的成績，把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刊物的編輯們的眼睛，全吸引過來了。他們緊緊地盯住湖南這些出手不凡的作家。前幾年，湖南的文學創作有些“滑坡”，他們的目光開始移向別處了。

今年以來，各地那些敏銳的編輯們又把目光移過來了。今年《四川文學》第一期，幾乎用整個篇幅集中發表了我省青年作家的小說和散文。《十月》1～3期，期期都有我省作家的中篇小說。賀慈航的《寨王之死》在第二期頭條發表，反響頗強烈。最近傳來消息，編輯部準備為他這部中篇召開討論會。廣西的大型刊物《漓江》，將出版湖南作家群專號。蕭育軒、蔡測海、彭見明、何立偉、聶鑫森、薑貽斌等，都有作品在這一期上發表。五月中，《萌芽》編輯部將來我省舉辦青年作家筆會，並出版一期湖南青年作家專號。

寫到這裏，我耳邊不禁響起了那支熟悉的、卻又是久違了的歌：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肩負著人民的希望……

（原載《長沙晚報》199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