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怕是還早吧……現在這把刀最多恢複了它一成威力。要試也可以,反正我也打不過你,你也殺不了我。不嫌麻煩咱們就再打一次。”

幽篁聞言笑了笑,將雙臂攤開,視死如歸的姿勢也是帥極。

宣夜無話,想來是嫌麻煩,最終收刀入鞘,淡淡:“這次你還是來晚了,那個女孩的怨靈已經被我收服,已經無法挽回。”

“我知道。”

“知道你還來。”

“是。”那幽篁彎了彎腰:“我來,就是為了很帥地鄙視你。現在鄙視完畢,而且還認識了一位美人,可以功成身退了。”

言畢披風一揮,又是“颯”地一聲飛過,姿勢絕美地消失在了夜色裏。

留在原處的,就隻有半夏手背那個濕漉漉的唇印。

“我們走吧。”見半夏發呆宣夜歎了句,走到她前頭:“這位仁兄的確很會耍帥,你放心,隻要跟著我,以後你有的是機會見他。”

山下是麒麟鎮,不大不小還算熱鬧的一個集鎮。

半夏已經入鄉隨俗,去估衣鋪換過衣衫,在脖子上麵係了條白布,手捧她的三十三厘米,跟著宣夜來到間小酒肆。

宣夜開始點菜,非常神奇地點了她愛吃的肉渣麵。

半夏餓極,開始胡吃海塞,一邊感慨:“大師果然就是大師,連我愛吃肉渣麵都算得出來。”

宣夜笑了笑,不答她,拿起雙筷。

挑起麵條的時候半夏就覺得他動作僵硬,等他端起麵碗喝湯,那隻右手就益發明顯開始顫抖。

半夏勾頭,好奇地打量了下他右掌。

那上麵有一道黑色的痕跡,暗暗發紫,貫穿整個掌心。

宣夜並不掩飾,等她看夠才將手掌收起,淡淡:“月瑩刀裏封著不少怨靈,我常年握它,被刀氣反噬,也不稀奇。”

半夏定了定,一時感慨,忍不住說了句:“其實和鬼魂打交道,並不是件好差事。”

宣夜聞言低頭,看了看掌心,沒說話,不予置評。

過一會他才抬頭,眼神溫吞,但一直看進半夏深心處去,道:“姑娘其實和靈界非常有緣,你的陰陽眼是天生的吧?”

半夏吸了口氣,習慣性地去掏口袋,這才發覺自己的三五不在身邊,還關在二十一世紀辦公室的抽屜裏。

和鬼魂怨靈們的緣分,這是個從前現在以後,她都不願談及的問題。

宣夜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不再追問,目光也不再探究。

兩人開始沉默相對,聽見身周嘈雜,有人尖著嗓子在描繪:“你聽說沒有!就是昨晚,鎮上又有女人死了!又是指甲被活生生拔掉,那情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宣夜聞言起身,想問個明白,半夏卻是動也不動,一隻手抵住額頭:“拜托你快點治好我,這些鬼怪神靈,我真的一個也不想拜見。”

“姑娘,為什麽你不明白,也許上天送你來到這個本不屬於你的地方,就是要你探清緣由,從此擺脫鬼魂糾纏呢?”

一旁宣夜輕聲說了句,聲線和緩,但卻讓半夏猛醒,霍然間抬起了頭。

周府偏院,宣夜和半夏見到了那個女人。

因為死因詭異,屍體還沒人敢動,房外則是聚集著不止一個被請來驅鬼的道士。

和先前一樣,宣夜仍然聲稱自己不是道士,隻是個收靈人,表示願意進房一看。

周家老爺顫顫巍巍地請他入內。

死者是周老爺的三房,看來已經不大受寵,房間裏透著股潦倒和冷淒。

半夏跟在宣夜身後,迎風聞見一股奇異的味道。97

血腥氣和著一股甜香,很好聞,味道妖嬈得很。半夏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口氣。

再然後她就看見了那個女人。

赤身**的一個女人,皮膚雪白滑膩,**堅挺,上麵粉紅似乎晶瑩欲透,端端是個尤物。

雖死如生的一個美人,唯一不美的就是雙手和雙腳。

手指和腳趾仍然是雪白盈潤,可是那上麵卻沒了指甲,一片也無,隻有血淋淋十個空洞。

一旁周老爺抖得像片風中樹葉,喃喃:“真是活見鬼,她明明……已經年老色衰,怎麽這會子一死,倒象活回去十年,跟二十歲進府時一模一樣……”

宣夜不語,彎腰看了眼那屍身,轉頭發問:“她的指甲呢。在沒在房裏?”

周老爺抖得更厲害了,連話也不敢回,隻是將手一指。

梳妝台,指甲在銅鏡下方,不過隻有五片,看樣子是手指甲,擺成了一朵五瓣花的模樣,其中一片指甲上還畫著花,猩紅猩紅的一朵五瓣梅。

就在這個時候半夏又聞到了那股妖嬈的香氣,血腥中帶著清甜,讓她不自覺又深吸了一口。

宣夜顯然也察覺到了,於是側頭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聞到什麽?是什麽味道?”

“香氣,很奇怪的香氣。難道你沒聞見?”

“沒有,我最近沒了味覺和嗅覺。聞見什麽麻煩你描述一下。”宣夜的這句說得波瀾不驚。

半夏愣了下神,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廂周老爺卻跟了過來,手裏托著一個紙包,上麵貼著不知多少道符咒,道:“香氣你也聞到了吧。就是……就是這東西散發出來的,怎麽捂也……捂不住。”

宣夜將東西接過,一層層打開,最後看見的居然是一條長長的水果皮。

慘碧慘碧的一條水果皮,上麵隱約透著血紅,看樣子應該是一個鴨梨的果皮,反麵還沾著梨肉。

周老爺的聲音抖得益發厲害了:“我……我活了幾十歲,也沒見過這樣綠裏帶紅的梨子!妖孽,真是妖孽啊!”

宣夜的眼神明滅了下,似乎想到什麽,將那紙包又層層合上,問道:“是不是你最先見到她的屍身,她死時是什麽模樣?”

周老爺囁嚅,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我也不瞞師傅你了!”最終他將腳一跺,終於開口:“最先見到屍身的是丫頭翠柳。屍身其實我們已經處理過。因為那個時候……,她手裏拿著牆上一把帶鞘的掛劍,是……是從下體,將自己生生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