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弘義跟著連冰妍進了較偏的一間屋中,離了歌舞喧鬧的大廳。
連冰妍將門一關,回頭看他。
他站在她的身後,渾身僵硬,環視了這屋子,味道比大廳裏淡了許多,有隱隱約約的花香,裝飾也比較素雅,窗下的小桌上甚至還擺著一兩本書籍。
“這是……我的房間。”連冰妍見他在參觀,忍不住說道。
俞弘義幹幹地笑了兩聲,點點頭:“這房間很配你……”說完他就撓了撓自己的頭,他說的這是什麽話?
俞弘義捂嘴偷笑,笑聲比俞弘義聽過的百靈鳥叫還好聽,又像小爪子似的,撓得他心裏癢癢的。
“坐下吧。”連冰妍指了指那凳子,說完便去兌茶。
俞弘義坐下,接過她遞給他的茶,兩人就這般坐著喝茶,俞弘義一口接一口地飲盡,很快那茶壺便見了底。
連冰妍見此,問他:“你很愛喝茶?”
“也不是,你給我,我便喝了。”或者說,他是覺得此刻很渴。
連冰妍又笑了,眉眼彎彎,陷下的梨渦吸引著俞弘義的目光。
“你喝酒嗎?”連冰妍問他。
“喝。”俞弘義回答,盯著她唇邊的梨渦看。
連冰妍被他盯得臉紅,嘴裏喃了一句“呆子”後便又起身給他拿酒。
……
“你還識字嗎?”俞弘義又將那一小杯酒一下喝了個幹淨,眼神落在桌上的那兩本書上。
“嗯。”連冰妍小口酌酒,低頭應道,良久沒再說話。她抬眼時,俞弘義發現她的眸裏竟蒙了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要哭了。
俞弘義放下酒杯,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裏,不知她為什麽哭,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
連冰妍自己用手帕擦了眼角即將落下的淚水,霧眼朦朧地問他:“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好不好?”
俞弘義點頭。
兩人坐在桌前,一齊喝酒,連冰妍說,俞弘義聽。
連冰妍本是一位官員家的千金。因她父親犯了錯,父母都被賜死,家中財產也悉數被繳收,她險中求生,又被家父之前的死對頭抓住,送進了這青樓。今日是老鴇要求她接客的第一天,本以為她真要委下身子去服侍那肥頭大耳的好色之徒,卻在偶然之下被他救了。
連冰妍用微醺的眼看著眼前的俞弘義——
他也喝了不少,雙頰酡紅,眼裏是同情之色,還有些藏在眼底蠢蠢欲動的悸動。
“我不想……在那些男人身下……”連冰妍突然哽咽起來,話都說不完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簌簌落下。
左胸腔中跳動的心猛地抽痛,這感覺陌生又極其生動,他竟是第一次體會。
連冰妍抬起頭,在桌上的玉手往他那處挪了挪,悄悄蓋在他的手上,低聲細語:“你……要了我好不好?”
被酒精浸染過的大腦不夠靈敏,但聽清這句話時,俞弘義覺得自己腦中的神經都像炸開般,耳邊響起一陣陣轟鳴。
“不可……”他紅著臉拒絕,可那蓋在他手上的纖手竟抬了起來,觸了他的臉。大腦反應遲鈍,但肌膚卻異常敏感,那柔軟的指腹和微涼的指尖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正要拂開她的手。
下一秒,卻頓住了。
遲鈍的大腦陡然驚醒,那迷蒙的眼睛也霎時瞪大。
連冰妍那溫婉秀美的臉竟一點點往自己靠近……
微張的唇被吻住,帶著香氣的唇混著些酒精的味道貼在他的唇上。
酒精催熟人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欲望,香軟的唇放大被抑製住的細微感情。
俞弘義本要推開她的手,竟摟住了她的身子。連冰妍驚呼一聲,被騰空抱起。
嬌軟的身子便溫柔地放在床榻上。
俞弘義腦子裏的開關仿佛一下被撥通。
連冰妍被他折騰得全身都軟了,奶貓似的喘息,雙眸濕潤迷蒙,像那天邊被雲霧蓋住的月亮,朦朦朧朧風情萬種。
俞弘義覺得此刻的她像一塊可口的軟麵糕點。
屬於他的糕點。
他想怎麽吃怎麽舔怎麽含都行。
連冰妍疼得直流汗,眼眶不自覺地聚起淚水,豆大的淚滴從眼角滑落,滴在枕上。
俞弘義也疼,她又緊又濕,絞得他難受不已。
他的心也疼,連冰妍哭成這樣,他哪裏都疼。
他退了出去,舔舔她的淚珠,“不進了。”他溫柔地說。
連冰妍喘著細氣,不肯:“要進來……我要你進來。”
大家閨秀平時學的那些禮義廉恥在此刻悉數都被忘光。
她怕他不要他。
她隻能抓緊他,她要抓緊他。
身子滿,心也滿。
……
兩人在床榻上相擁而眠。
他們之前從不相信什麽一見鍾情。
直到今天。
身心都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第一次這般勇敢。
就算結果不如意,但也不後悔。
連冰妍抓著俞弘義的手,握得很緊。俞弘義伸開五指,疊進她的指縫裏,十指相扣,放在唇邊親了親。
“趕快歇息,也莫要亂動。”他柔著眸子說。
“為何?”連冰妍眨眨眼,好奇。
“我……怕我忍不住。”臉又變得黑紅。俞弘義瞄了瞄她的身體,不言而喻。
連冰妍羞澀地嗔他,小聲說:“明日吧……”
“好好好。”俞弘義答應,將她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