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待了幾日,俞弘義和俞煙交代,讓她好好照顧腹中的孩兒還有柳蘊之,說罷又自顧自地閉了嘴:“隻要別給他添麻煩便算是在幫助他了。”他對俞煙這跳脫的性子還是不大放心,又和柳蘊之談了許久之後才打算和尹吳一起離開。

俞煙看著哥哥挺拔厚實的背影,千言萬語哽在喉中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其實她是不肯他走的,前世便是這般,他來看她後,兄妹便再無見過麵。她同他說過,讓他別走,可俞弘義隻當她還是個孩子舍不得哥哥,笑了兩聲後敲敲她的額頭:“都要當娘了,莫再這般不懂事。”俞寨裏正好也有些急事等著他處理,他非回不可。

“哥……”此時,俞煙竟陷在前世的那般痛苦回憶中出不來,清晰地再次體會到哥哥去世時錐心的苦楚。雙眼盈淚,鼻尖通紅。

“過幾日我便再來。”俞弘義知道妹妹舍不得他,隻能作出這樣的承諾,說完便咬咬牙狠心離開。

柳蘊之將俞煙攬進屋中,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心中柔軟,“若你哥沒空來,我有空了便帶你回俞寨。”語氣溫柔,像哄小孩兒那般哄著自己的妻子,心疼她一直落淚,大掌撫上她的小腹,輕輕揉了揉:“娃娃知道你在哭,也會傷心的。”

俞煙聽了這話,才抽了兩下鼻子,堪堪停住眼淚,靠在柳蘊之寬廣的懷中,“我再同你說一遍,你要記住,若我哥出了事,我也活不久了。”算是給柳蘊之再次打了預防針,近日她莫名傷感,腦海中經常浮現出前世她的結局,匕首刺入心髒時的劇痛也跟著回到了她的身上。

柳蘊之不知她為何這般沒有安全感,整日把這些不詳的話掛在嘴邊,此時的她脆弱得像朵花朵,他也不忍再多問,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摟緊,堅定地說道:“你和你哥我都會好好地保護。”

俞煙心安下來,他的話像是有魔力般,捋平了她心尖上的毛刺,她緩了緩呼吸,輕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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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祁意遠便找上了門,借商議公務的理由來到柳宅,和柳蘊之在前廳見麵。俞煙當時正和小翠在院中玩那投壺遊戲,兩個人就圍著那壺玩得不亦樂乎。

……

“祁大人,我已有妻,不會納妾。而且我身世貧寒,配不上令妹。”柳蘊之放下茶盞,沉吟一會兒說出此話。

就在剛才,祁意遠有意無意地提出了將祁夏瑤許配給他做妾的事。柳蘊之的第一反應是震驚,然後便是覺得奇怪,竟真被俞煙說中。思忖一會兒後直截了當地拒絕,他隻會有俞煙一個女人,有她一個,他便知足了。

“你難道是看不起家妹?我聽聞你的妻子,粗鄙無度,是個會爬樹捉蟲的鄉野村婦。”祁意遠覺得自己被拒絕後有些掛不住麵子,腦子一熱後嘴上便不饒人。

柳蘊之遽然皺眉,淩厲的眼神射到祁意遠的身上,語氣冷若冰霜:“祁大人,請您注意你的措辭。吾妻賢惠淑良,為吾生摯愛,請你不要再胡言亂語,若你再這般不識抬舉,我這小小的柳宅可能便容不下你這位大佛了。”

祁意遠氣得吹胡子瞪眼,撩袖怒斥兩聲:“不識抬舉,愚蠢至極!!”便離開了柳宅。

柳蘊之這才收起冰冷的表情,腦中思索著接下來的對措。

此時,俞煙踏門進來,她都聽到了。

她欲言又止,眼中是滿滿的畏懼和惶恐。

對未來的恐懼。

一種,明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卻無力阻止的恐懼。

柳蘊之看到她眼裏的畏懼,心像是被揪住那般疼,以為她是誤會了他要納祁夏瑤為妾,他立刻從椅上站起解釋:“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俞煙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麵,任他牽住她的手。她告訴自己,不要這麽嚇自己,皇上還沒賜婚,祁夏瑤還沒嫁進柳宅,她還有機會。

這麽想著,她立刻上前抱住柳蘊之,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腰身,在他懷裏開口:“我知道。”

但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對不對。

進過晚膳後,俞煙去小翠屋裏找她,小翠見她愁容滿麵,心中也鬱結起來,擔心地問:“怎麽了?你這肚裏還有孩子,不能不開心。”

俞煙望向她,瞧著她也跟著皺起來的臉,驀然覺得心中沒那麽陰沉了。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前世小翠的結局是什麽樣的,不知道柳蘊之有沒有好好對待她,不知道小翠最後有沒有嫁給一個如意郎君。

見她嘴角帶上淺淺的笑容,小翠也跟著鬆了口氣。

“若有人要強嫁給柳蘊之,我要怎麽做?”

“誰!誰敢?”小翠聽此,眼睛都瞪大了,挺起身板生氣道。

“若是有呢?”

“柳公子不肯,誰能嫁得進來?”小翠對柳蘊之的人品很放心。

“若是皇上賜婚,不可不娶的那種。”俞煙再說得細了點。

“天呐,這狐狸精來頭還不小?!若是抗旨不娶,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俞煙眼中的光黯淡了下來,其實誰都知道,皇上若是下旨,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那就這麽釘住了嗎?祁夏瑤難道真的一定會嫁入柳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