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確定柳蘊之跟著尹吳離開後,俞煙才從後院裏慢慢地走出。

她回到自己的屋內,視線範圍之內一片狼藉,全身也似散架般酸痛異常。

他的衣帶和她的外衣纏在一起落在床邊。

她的鞋襪被蹬在門邊……

還有床榻上斑駁的痕跡,都是昨夜荒誕的證明。

隻看了一瞬,洶湧的回憶便像浪潮般湧入大腦。

她記得很多細節。

比如,他抱著她哄她莫哭。

他讓她不要逃。

她去吻他的嘴。

他抱著自己進屋。

幹燥修長的手帶著溫度,摸過她身體的每一寸。

他不斷地舔著自己的唇,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一聲聲煙兒煙兒,纏綿悱惻繾綣溫柔。

她沉在他的溫柔鄉裏,放縱自己的意識沉淪在情欲深淵之中。

她這麽喜歡他。

她什麽都給他。

他將她填滿,然後吻掉她眼角的淚珠,哄她莫哭。

她哭哭啼啼地喊疼。

他問她喜不喜歡小娃娃。

被酒精灌壞的遲鈍大腦轉了轉,她下意識地回答,“喜歡。”聲音軟糯夾雜著嘶啞的情欲。

怎麽不喜歡呢?白嫩嫩的小娃娃,帶著奶香味的小娃娃,肉滾滾的小娃娃。

她可喜歡了。

“那跟我生個小娃娃好不好。”

柳蘊之極其溫柔的聲音能勾走她的魂。

“好哇。”俞煙欣然應下。

她睜眼看他。

柳蘊之溫潤清秀的五官被汗水浸潤地熠熠生輝,月光投在他的臉上,照亮他耐心又溫柔的表情。

“那便為娃娃忍著點……好不好。”柳蘊之低頭親了一下她紅潤的唇。

“好。”俞煙勾著他的後頸,附在他的身上……

-

她先醒了。

睜眼時被眼前的俊容嚇得一震。

混沌的意識立馬變得清醒。

昨晚發生過的一切像戲劇般在她腦中過了一遍。

她手腳都變得冰涼。

完了。

她清楚記得,是她先勾他過來,主動吻他的唇。雖然最後他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地……

但總歸都是她的錯,今日他便要出發去京城趕考。若他醒來,按著他所奉行的仁禮道德,他必定會提出要對自己負責。

俞煙想著,她喜歡他是她的事,怎麽能因為自己的過錯,便硬綁著他和她在一起呢。她已經綁了他將近兩月,怎麽能再把他的下半輩子也給綁了呢?

想好對策時,她已經雙眼模糊,溫熱的**簌簌地滑落在枕上。

她隨意擦了擦,打算起身,卻發現他箍她箍得緊緊,她稍稍一動,**的皮膚就會觸及到他的身體。

她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他的懷抱,**的身子上盡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跡。

榻上的柳蘊之睡得正酣,但濃眉不知怎的緊鎖。

俞煙心下擔心,上前一步湊近他。

“俞煙……”柳蘊之夢囈般的呢喃。

俞煙鼻尖一酸,難受的緊。

“您莫在這時叫我……我會忍不住的……”俞煙小聲說道。

她久久地盯著他的臉,心內百味雜陳,苦的酸的甜的亂作一團。

再放縱一次吧。

她對自己說道。

她望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龐,隻敢虛虛碰著,怕驚醒了他。

然後又盯著他的唇,輕輕印下一吻。

“再見。”俞煙輕聲說道。

對柳蘊之說。

對自己的心說。

對這段酸甜交雜的情感說。

……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呼吸都在刻意放緩放慢,怕驚醒了他。

她去院子裏洗漱時碰見了尹吳。

他見她哭後紅腫的眼睛,擔心不已。

俞煙搖頭說沒事,又想起什麽,她對尹吳說:“幫我把柳蘊之送走可好?”

“當然可以!”尹吳開心應下。

早就覺那柳蘊之溫潤清朗跟自己大相徑庭,俞煙也被他勾去了魂,尹吳自然是不喜歡柳蘊之,現下他俞煙要他送柳蘊之走,他是求之不得。

“那你把他送去京城吧。”俞煙低聲說道,眼裏不知不覺又染上些悲傷情緒。

此時屋內傳來聲響。

俞煙知是柳蘊之快醒了。

“他醒了之後,你就直接帶他走。”俞煙對尹吳交代,隻見尹吳一臉震驚惶恐,濃眉氣得幾乎要豎了起來,他沉聲問:“他在你屋裏?”

“你莫在問了,他要醒了。”俞煙蒼白著一張臉催促他。

尹吳什麽都懂了他看著她憔悴的臉龐,拳頭握緊,咬牙切齒:“我這就進去劈了他!”

“劈他做什麽?是我的錯!我錯了。”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俞煙嘶啞著聲音喊道。歇斯底裏,痛苦萬分。

失身於他,她並無悔。

她怕的是,柳蘊之覺得愧疚於她,雖對她無情,卻礙於世俗禮儀,迫於心中道義,要對她負責。

她綁著他近兩月,怎麽還能綁他一輩子。

尹吳愣了,握緊的拳頭又驀地鬆開來,低著頭沉吟:“我送他走。”

他啪地一聲踹開門,對著剛醒來的柳蘊之說:“該走了,我送你去京城。”

……

俞煙收拾好被褥,脫力般地躺在**,鼻尖還縈繞著若有似無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覺,兩眼又濕潤。

不哭了。

俞煙對自己說道。

抓緊被褥,沉沉地睡去。

-

看到那紙條時,她心裏一震,知這是他留給她的。

她見過他的字,他在寫字時,她便常常在他身邊看他寫。

可她不識字,咬唇將紙條疊了三疊,心裏想著,沒什麽好再看了。下一秒卻飛奔出去,和俞弘義招呼了一聲後便立即去村裏找說書先生幫她解讀。

先生年紀很大,須鬢半白,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眯著眼看了看紙條上的字,又看了看案前麵色焦灼的俞煙。

“他寫的這是什麽?”俞煙問。

“若你等不及他,就去尋他……”先生末尾又感歎了一句:“你相公定和你感情深厚。”他欣賞著紙上的字,心裏暗自稱讚。

豈料眼前女子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喃喃了一句“我才不在等你呢”,聲音發顫,音量又很小。

先生抬頭望她,發現女子滿眶蓄淚。

俞煙拿又先生手裏的紙條,吸了吸鼻子, “他不是我相公。”說罷,便道了謝,給了銀子後離開。

老先生捋著須,看她單薄弱小的背影,嘖了一聲:“不是夫妻,還讓小姑娘等你……字雖寫得好……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