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拂開柳蘊之那黏膩膩纏綿的吻,看著他被情欲蠶食的眼,囁嚅道:“不可。”

柳蘊之輕笑一聲,以為她在害羞,摸著她的下巴,湊過去吻了又吻,嘟囔著:“我思你入骨。為何不可?”

“郎中說……不可進行**。”俞煙舔舔自己的唇,耳廓燙得不行。

柳蘊之微怔,“可是患病了?”眼裏閃爍,情欲褪下,擔憂著急。

原是小翠沒跟柳蘊之提起俞煙有孕之事。

“不是不是……”俞煙著急否認,抓過他的手,往被裏探,待那平坦的小腹上蓋住了一大一小的手後,她才悄聲說:“是我肚子裏有娃娃了。”

生命中有許多美好的時刻。

若有人問起柳蘊之,是得知自己為科舉狀元時激動還是得知俞煙有孕時更激動些。

他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腦子裏似乎埋了個炮仗,俞煙的話一畢,那炮仗就“砰”地一下炸開來。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登時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然後那空白中便無故出現些場景——

俞煙和一個白呼呼的小娃娃待在一起玩撥浪鼓,他坐在一旁笑著看他們娘倆。

放在肚上的手無意識地瑟縮了兩下,他問:“是真的麽?”

“是……所以我才來京城找你的。其實……不是我想你了,是我肚裏的娃娃告訴我,他想爹爹。”俞煙轉了轉眼珠,隨意瞎扯道。

柳蘊之笑了一聲,低頭又親了親她紅潤的唇,“我是真的開心,謝謝你。”

“我也開心。”俞煙臉上是釋然的笑。柳蘊之毫不猶豫地接受下了她和孩子,她心中的大石終於緩緩落地。

-

俞煙和小翠被接進了那氣派的柳宅。宅子很大,但是裏麵並沒有多少人。隻有三三兩兩的仆人還有楊玉珂一家。

楊玉珂在看到柳蘊之和俞煙一齊走進宅子裏時,臉上是慌張與震驚。

她清楚記得那日她對俞煙稱得上是刁難的行徑,但俞煙似乎沒有跟柳蘊之提起過。她還知道,俞煙有了身孕,一時之間心裏苦澀萬分。

柳蘊之同俞煙解釋為何楊玉珂會在柳宅。

楊玉珂前幾月被楊老漢許給祁家的管家做妾,豈料那管家整日虐待楊玉珂,還打得楊玉珂本在肚中的孩子都流掉了。管家的正妻更是每日陰陽怪氣,暗地裏給楊玉珂使絆子。

楊玉珂再也忍受不了這非人的待遇,求著自己的爹,讓她脫離苦海。楊老漢看著閨女這般可憐,自是心疼不已,但許配便是許配了,除非管家把她休了,否則她便永遠做管家的妾。

正愁緒難解的時候,楊老漢聽說了柳蘊之成了科舉狀元,便厚著臉皮前去尋他幫助。

柳蘊之聽完楊玉珂的遭遇,緊鎖眉頭,卻不好幹涉什麽。這是他們的家事,他該怎麽摻和?楊老漢當下便跪了下來,哭著訴說著楊玉珂與柳蘊之之前的娃娃親,還牽扯出柳蘊之已過世的父母。柳蘊之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實是悲切,心一軟,便答應了。

柳蘊之將楊玉珂救出苦海,還給了他們爺倆一些銀子便要離開。楊老漢一使眼色,楊玉珂便跪坐在地上,企圖扒住柳蘊之的腿。柳蘊之一臉震驚還沒反應過來,便又立即躲開,沉聲斥責:“你們這是做什麽!”

“我真不知該去哪了,你便行行好,收留我吧。”楊玉珂梨花帶雨地哭著,楚楚可憐。

柳蘊之沉吟不語。

“你是何意?”

“我可……做你的妾,沒名分也行,隻要讓我待在柳宅!”楊玉珂趴在地上,哀切商量。

柳蘊之冷著臉,沒人猜得到他在想什麽。

他在想,若是俞煙聽到這話,定會氣得罵楊玉珂是無恥之尤。他陡然發出笑聲,冷冷道:“不可能,莫做幻想。收下這錢便好好過日子吧。”抬起腿便要離開。

“我……我錯了,我不肖想你了,隻要在柳宅給我當一份差便好。”楊玉珂急忙改口。

楊老漢在心裏惋惜,便知道這柳蘊之不會白白做這冤大頭。便轉了頭,同楊玉珂一起求他收留兩人。

柳蘊之想起過世的父母對他的叮囑還有爹娘對楊玉珂的喜愛,他們總是笑著打趣他之後要娶一個秀美的好娘子了。

他看了眼跪趴在地上的楊玉珂。

思襯了一會兒,答應讓他們在柳宅裏當差。

所以才有了俞煙去柳宅,卻見到楊玉珂的那一出。

小翠知道了楊玉珂這般行為,氣得跳腳,直截了當地同柳蘊之說:“哎,柳公子,你把我家小姐接來柳宅,可那天我家小姐去找你,楊玉珂卻說她與你有婚約,讓她快滾。我家小姐會客棧哭了好一會兒呢。”她添油加醋了些,但是她覺得也無傷大雅。

柳蘊之當時沒說什麽,當晚卻抱著俞煙不撒手,下巴靠在她的肩上,柔聲說:“我親口跟你說的,你才能信。”

俞煙抓著他的手,輕聲答應。

深夜,柳蘊之呼吸均勻。

俞煙以為他睡了,轉過身子,輕輕地說:“其實我的心眼跟豆一樣小的。”她兀自歎了口氣,又悶悶地趴在他的懷裏。

下巴突然被輕柔握著,柳蘊之睜了眼,抬起她巴掌大的小臉——

俞煙一臉震驚,以為他睡著了才說那話的。

“小得可以裝下我麽?”柳蘊之輕揉著她的下唇,眼裏閃著柔光,灼熱又溫和。

俞煙被他盯得臉紅,“嗯,隻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