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訂婚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唐宅內廳響起。

“什麽,訂婚?你跟黎川嘛?”唐暖暖本來是在沙發上寫報告,一提到半樓梯口的冉冉說了這樣的話,頓時合上了筆記本,探出了腦袋。

冉冉看了看她驚訝到無法言語的表情,沒忍住的笑了笑,“是呀,我們要訂婚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走到了唐暖暖身邊,扶上了她瘦小的肩膀。

“恭喜恭喜啊……”唐暖暖知道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但是聽了卻那麽不是滋味。

記得小時候,跟冉冉一起玩的第一件事就是分享了自己很喜歡顧盛澤。曾經彼此也打過勾勾說,以後要是遇到了喜歡的人就一起結婚。

當初冉冉還說,你都有顧盛澤了,害怕沒有人結婚啊?

可是現在,你也找到要依靠的人了,但是我……卻失去了他啊。

想著想著,唐暖暖固然忘了自己發呆到發麻,任由冉冉怎麽叫喚也沒有搭理。

“喂!唐暖暖,你想什麽呢?”冉冉皺著眉狠狠一拍,這才把唐暖暖牽扯回現實。

“沒什麽,你要結婚了,結婚了……真好。”她低頭淺淺一笑。

冉冉燦爛的笑容突然戛然在空氣中。看著唐暖暖說話的口吻中帶有的那絲無奈和悲傷。哎……她即刻就想到了自己和南黎川訂婚這件事刺激到她了。

講真,那個天天粘著大冰山臉顧盛澤的唐暖暖已經一去不複返了。當年笑起來什麽煩惱都沒有的唐暖暖,已經不在了。如今被歲月和年華消散而去的好時光,才見證了這個姑娘一點點長大,一點點成熟,一點點明白了舍得,也在一點點失去……

心中重要的那塊寶地,依舊是滿的,並且滿滿當當。她知道唐暖暖心裏深念著顧盛澤,也知道他們彼此在心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隻是需要一個人有勇氣向前邁出一步罷了。可這一步,他們誰也沒有走,都倔強的接受了現實的打擊,卻對未來的及譜寫詩篇的愛情充滿了等待與希望。而這些,又怪誰呢?

但是見著唐暖暖,冉冉一下子就心軟了。暖暖墨黑色的眼睛裏除了無辜還是無辜,像是一條被釣上來的小金魚,嘴巴一張一翕,路上世界令她困惑又窒息。

這些年,她一個人走過,唐暖暖到底目睹了什麽?又度過了一個怎樣的時光?

冉冉都不敢再想,她怕自己也經不住會流淚,這就更加是在暖暖心裏雪上加霜了。

冉冉順勢坐在沙發上,伸出雙臂攬過了暖暖,牢牢的望著她,像是要把失去的闊別都望穿回來。唐暖暖閃著星星一樣的眼睛看著冉冉,安靜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冉冉實在是抑製不住心裏的悲傷,強忍著一股淚盈之酸,不由得漸漸將唐暖暖抱緊,祈願自己化身為水,還給她一個金色池塘。

世上癡情一時大有人在,但無人可以癡情一世。

無人可以。

人言,我自傾杯,君且隨意,最深情的話莫過於此了。而我們感隋傾杯至此,所剩無多,餘下幾滴混濁沉澱。

或許真的要等到彼此的恨,轉變成了另外一種別人也不知曉的奇妙的物質之後,才會揮發至淨吧。

窗外的陽光如往常一般照射到室內。剛巧將一地的縫隙中的陽光,夾在了唐暖暖的腳邊。

怕是該說對不起吧,怪自己依舊倔強。夜裏,唐暖暖坐在**,不知是什麽情愫,牽引著她翻開了抽屜裏那許久都沒有觸碰的東西。

輕輕的拿出來擺在**,還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層薄薄的灰塵,唐暖暖細長的手指在表麵將灰抹去,在之間形成了比灰塵更惡心的一些顆粒,她隻微微動唇,笑了笑將它們拍打開。

不得不說,這是顧盛澤在分手之前留給自己的最寶貴的一個東西了。上麵羅列了各種自己愛吃的東西,平時基本的作息習慣。

哎,想來一個理工男有這樣的思維也是正常的,在追顧盛澤的那段時間,唐暖暖還猶豫不決的想到底要不要表白,可是無意間發現了這個可愛的記事本之後,唐暖暖才更熱烈的去愛他,才會義無反顧的把一切交給他。

事到如今,誰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局啊……

挺晚了,二月的C市,在回憶的包圍下,顯得更加寒冷。

很多東西,是不是應該放下了?

唐暖暖給自己拋下了這個難題之後,便將記事本原封不動的放回去了。才剛躺下就襲來了倦意,怕是真的很累了,沉沉的,便睡了過去。

次日晨,陽光如往常般照射到室內。

“暖暖!起了沒啊?今天我訂婚啊,你要陪在我身邊啊!!”門外,是冉冉的聲音。

對了!怎麽忘記這事了?唐暖暖一拍腦袋,趕緊下床:“來了來了!我很快,你先走吧!”

門外的冉冉長歎一氣,嘟囔到:“叫你早點休息,昨晚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抱怨了沒兩句,也就停住了,畢竟今天自己才是主角,要抓緊時間準備一下才是正經事。

“那我先走了,暖暖!你到了跟我打電話啊。”

房間內傳來了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該死,居然睡過頭了。”唐暖暖將自己齊肩的長發留出了半截,綁了一個俏皮的半丸子頭。

時間緊迫,一聽到秒針的嘀嗒聲,就覺得很緊張。半小時,完美!

掐點完成了今天所有的妝容和配搭,出門的同時,視線裏也出現了另外一道身影。

暖暖眯著眼看了看,那個高挑的人是在向自己招手麽?

“暖暖!”果然,這個人是顧瑾瑜。

他修長的雙腿微微彎曲,靠在前車門的把手邊,低頭看手表的樣子,的確是完美的解釋了什麽叫側顏殺。

那一瞬間看到他抬頭,向自己揮手的樣子,又覺得很俏皮可愛。實在是忍不住要笑,唐暖暖一邊靠近他的方向,一邊低頭淺笑。

“你怎麽過來了?”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剛剛看到冉冉跟黎川開車去禮堂了,我是來接你的,我們一起去吧。”顧瑾瑜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打算情唐暖暖上去。

一愣,唐暖暖皺眉:“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過去就好了,不麻煩你了。”

“這樣很麻煩麽?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哪裏麻煩?”顯然那些話讓顧瑾瑜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上車吧。”不等唐暖暖回答,顧瑾瑜已經開口說話了。看著唐暖暖木訥的表情,倒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尷尬。

高跟鞋的聲音規律有秩,唐暖暖坐上了顧瑾瑜的車。

“那我們出發吧,其實已經要來不急了。”他扣上安全帶,車速漸漸加快。

唐宅轉角處,一輛賓利顯眼的停靠在路邊。

一個身著全黑西裝的男子,坐在車內。邪魅的勾唇笑了。

唐暖暖,看來在你身邊保護你的男人,還真不少啊。那我顧盛澤,又算得了什麽?

本來,顧盛澤以為今天借著冉冉的訂婚宴,可以從接唐暖暖去禮堂開始好轉。可事實是,顧瑾瑜攔路中斷了自己白白等了一小時的結果。

他發動引擎,賓利快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