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靜止般安靜,整個樓道隻有顧盛澤踏踏的腳步聲。
他緊握著手機,手心早已攥出了細汗,早已全然忘記了這次飯宴的重要性,他心裏全是唐暖暖離開的背影。
他隻是知道,不能讓她就這樣走掉。
顧盛澤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火車站,他挽手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十點一刻了。
傻丫頭!你在哪?
顧盛澤四處尋望著,焦急的在火車站跑過來又跑過去,一躺又一躺,他害怕追趕不上唐暖暖,他害怕就這樣真的失去了她。
彼時一個背影像極了唐暖暖的人出現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
“暖暖!”顧盛澤奮力跑過去一把從背後抱住了她。
“啊!你誰啊?”女子奮力掙脫,厭惡的轉頭看著憔悴萬分的顧盛澤。
“暖暖?你不是暖暖!”顧盛澤搖著頭,連連退去,眼神中滿是無助。
他從來沒有那麽狼狽過,也沒有那麽痛苦過,怕極了唐暖暖悄無聲息的隻留下他一個人,怕極了自己沒有勇氣說出的愛就這樣被淹沒。
絕望。
沮喪……
“唐暖暖!你在哪裏!?”顧盛澤衝著大廳叫喊著。
“這人神經病麽?”
“可惜了長的那麽帥,不會真的是神經病吧”。
“是在找人麽?怎麽不去廣播室?”
稀稀拉拉的人聲淹沒了他剛剛的叫喊。
“廣播室?”顧盛澤突然開竅般,跌跌撞撞的撥開人群尋找火車站的廣播室。
檢票通道上,唐暖暖提著行李,轉頭看了看大廳,她總覺得有什麽值得期待的。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她冷笑著上了火車,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雙眼注視著外麵,來來往往的人群。
“顧盛澤,你要和她好好的。”話音剛落,一陣嘈雜的忙音在不遠處的音響中傳來。
“唐暖暖!我不允許你離開我!你聽見了嗎!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廣播中傳來顧盛澤的聲音。
唐暖暖的心咯噔一下,想仔細聽,這聲音卻消失了。她一度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是太想顧盛澤了吧。
廣播室。
“先生,你不可以這樣大喊大叫”。
“我心愛的人要走了,她走了我怎麽辦?我欠她那麽多抱歉,欠她那麽多解釋,我怎麽能放她走?”顧盛澤轉頭對上女播音員的眼眸,看的她羞澀的撇了撇頭。
“那我給你開全播,這樣火車站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聽見”。
“謝謝。”顧盛澤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拿著話筒繼續說著。
火車上。
“唐暖暖,你聽得見麽?”頓時,他的聲音溫柔了些許語調變得柔和了。
真的是顧盛澤!?
唐暖暖一下站起來,抑製不住的欣喜油然而生。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你就說你喜歡我麽?你記得你說過你喜歡我高高在上的表情麽?”顧盛澤一字一句說著。
記得,我當然記得……
“你不是說讓我對你一個人笑麽?讓我隻可以對你好麽?你要是走了,我該對誰笑?又該對誰好?”……
傻瓜,怎麽那麽傻…唐暖暖握著手裏的照片,這是她和顧盛澤第一張合影,看著他一臉不情願的被自己拉到旁邊才答應拍下的照片,現在看來又是多麽珍貴。
“傻丫頭,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上別人了?我隻是害怕你愛上了你的青梅竹馬,我以為自己可以放下對你的感情,我以為自己做得到去重新接受別人,但是我做不到……”顧盛澤在廣播室大膽的說著自己一直不敢說的話。
我對顧瑾瑜一直隻是朋友而已,充其量也就是哥哥名義,他對我再好也不及你的一點點,就算你討厭我,我也喜歡賴著你啊!唐暖暖在心底默默說著,笑著滑落了淚痕,眼波清亮透徹。
“丫頭,我喜歡你啊,一直都喜歡你啊,我不想就這樣結束我們還沒有開始的愛情,我還沒有好好愛你怎麽會放你走呢?”
聽到這番話,唐暖暖早就哭成了淚人,她怎麽也想不到顧盛澤會有這樣的舉動。
沒想到,他已經這麽在乎自己了…
原來,他隻是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而已,一直以來的溫柔都在向她傾至,唐暖暖也曾以為顧盛澤不在乎這份微薄的感情,讓唐暖暖一個人傻傻捉模不透的心意。
從一開始對顧盛澤的好感,到現在的日思夜想,唐暖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以為自己重生了以後會慢慢找感覺,讓他慢慢接收自己,可是她根本就不可能忍受顧盛澤對自己過多的好,就是因為太好才更怕他會離開。
害怕絕望和離別,既然選擇了錯誤的過去,那就隻好由自己結束了。唐暖暖望著車窗外向她跑來的身影,含淚笑出了聲。
雖然隻隔著一層玻璃,但倆人卻像是隔著山水般遙遠,唐暖暖凝視著顧盛澤飛快的腳步,看著他踉蹌的朝自己跑來,覺得又可愛又可氣。
火車慢慢開動,軸輪漸漸加快旋轉的速度,相望,會不會是最好的離別?
不舍,在此刻才油然而生。
最終,火車還是開了,唐暖暖在玻璃內看著窗外的顧盛澤,頭一次看見他這麽擰巴著眉頭的焦慮不安。
出於習慣,唐暖暖禮貌的笑著朝他揮揮手。
顧盛澤也突然釋然一般,兩手帥氣的插著褲帶,高挑的身材凸現了他特有的氣質,顧盛澤啊,果然你到哪裏都會發光哦……
其實,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顧盛澤已經願意為了唐暖暖一個人留住那片星辰。
火車在往前駛去,顧盛澤的腳步也隨著火車的步伐變得越來越快,倆人心照不宣的佇望著微笑,像是懂得了什麽似的。
暖暖,你要原諒我沒有勇氣說出愛你……我們的少年時代,缺少了過於失望的期望,錯過了亂世中的繁華,你便是我眼中最美的景。
你對我的鎮靜平定也是如此一直無聲地扶正了我的動**不安,雖然我明白你對於我的感情也並不是無動於衷,一切的錯意正如我們當下這一刻充滿隱喻的麵麵相對。顧盛澤看著唐暖暖漸行漸遠的臉龐,慢慢停下腳步在心底暗自說著。
默默無聲中她遠去,顧盛澤在原地不動,他願意看著唐暖暖為了自己忠於的現實而付出努力,但從她剛剛的微笑中顧盛澤明白了她的心意,至於顧瑾瑜可能真的隻是自己多想罷了。
唐暖暖笑著笑著便釋懷了之前誤會他的一切,昏默的車廂燈光隱隱亮著,唐暖暖坐在開著車窗那一麵,坐在她對麵的是一個臉色姣好的小姑娘。倆人就像坐在廣袤無垠的夜的邊緣。
唐暖暖這邊有風,她那裏沒有風,唐暖暖就看著對麵的小姑娘就這樣靜靜的坐著,她的發絲與心情一樣的安然整齊,而唐暖暖的頭發已經飛散在快速灌進車窗的風中,幾乎睜不開眼睛。